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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垣（第1页）

周清窈走到展厅角落，回复母亲的信息。

她与母亲的交流总是短促几回合，重要事宜总会由姐姐中转。从她离家上大学那天起，她们之间就仿佛自动安装了这样一个安全无害的缓冲阀。

【沈懋华：清窈，我６号要去Ａ市出差。当天来回，我想顺便去看看我们的房子。太久没去，连结构都快忘了，你有没有时间一起？】

密码锁的大门，母亲是可以随时进入的。周清窈大概明白，母亲是想和自己聊聊。

屏幕自动熄屏，映照出她蹙着的眉间。她在这失神中，指尖摩挲着手机背面，良久，才重新点亮屏幕：

【周清窈：好的。这么匆忙吗？不在Ａ市多住几天吗？】

“我陪你”三字悬在指尖，最终没打出来——没有姐姐在中间，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单独相处。

她们之间从不会吵架，可她觉得，自己的冷漠会让妈妈受伤。

【沈懋华：这次不行，上午落地签个合同，晚上还要赶回去彩排直播，你姐一个人搞不定。所以下午去机场，可以顺路经过房子那边。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周清窈：我有空。你签完合同，需要我去接你吗？】

【沈懋华：不用，我打车过去很方便的。你直接到房子那，我们汇合就好。】

【周清窈：好的，到时候给我发信息。】

【沈懋华：好的，妈妈知道了，到时候见。】

周清窈收起手机，目光又在展厅内稍作停留，才去寻找队伍的行迹。

这是学校强制的校企交流，连怕麻烦的她也无法推拒。

队伍参观到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展厅，四周是闪烁的数据流大屏与新型材料展品。

周清窈缀在队伍尾端，安静地观摩着。

＊＊

赵鸣珩自然地靠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肩头，低声问：“周老师，看了这么多，有没有什么启发？”

周清窈从一块透明陶瓷上移开视线：“嗯，他们的工艺迭代很快。”

赵鸣珩往后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现在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这算不算你答应了我的‘出来玩’？”

周清窈抬头，果然其他人都去了另一个展厅。她看了赵鸣珩一眼，语气有些无奈：“你把这个叫做‘玩’？”

赵鸣珩将手背在身后，脚尖轻点地面，笑着解释：“谁让你平时总拒绝我的私下邀约，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她扫了眼四周，身后的手臂悄悄前移，挽住周清窈的胳膊，语气快而清脆：“别动，留个念。”说着就把镜头对准了两人。

周清窈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挣脱，这种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赵鸣珩立刻放软声音，带着恳求：“就想证明一下，我们也有非工作场合的交流。”

说罢，赵鸣珩屏住呼吸，去看身边人的反应。

或许是这恳求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又或许是念及对方平日确实多有照顾，周清窈绷直的嘴角，在漫长瞬间后，终于慢慢松动，牵起一个极浅却清晰的弧度。

赵鸣珩拧紧的眉，捏紧手机的手指，也得以缓缓舒展。

她强压下喉间那点莫名的哽塞，将唇角扬得更高。

“咔嚓。”

照片拍得极好，赵鸣珩还在欣赏，周清窈已经抽出手臂，往前方走去。

赵鸣珩赶紧跟上，声音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你都不想看照片一眼吗？”

周清窈回眸，眉尖轻蹙，却又很快松开，她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末了只轻声说：“下次……别这样了。”

赵鸣珩的眼角漫过酸楚，她攥紧手机，却又放松神情，故作不解：“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