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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漪（第2页）

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其他选手练习发音的低语声，但她们之间，忽然静了下来。

周清窈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过身，面对着许迩。她纤长的指尖勾着羽绒服拉链头，慢条斯理地往下拉。

厚重的衣摆向两侧徐徐剥开，像是舞台被揭开的帷幕——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衣摆利落地收进黑西裤，沿着周清窈动作往下，许迩的视线猝不及防撞上那截骤然显现的，紧窄柔韧的腰身弧度。

她心里莫名一慌，烫也似得，一眼便移开视线。

周清窈自然地把羽绒服递过来：“帮我拿一下。”

许迩接过的瞬间，衣料内里还蒸腾着对方的体温，暖意透过掌心漫开。

她帮周清窈整理好颈后的衣领褶皱，看着对方轻轻推开礼堂的后门，在主持人的介绍声中，从舞台侧边入场。

许迩从前门缝隙望着周清窈。她的眼神像一束追光，挪不开半分。

周清窈握住话筒，开口的瞬间，英语发音清晰准确，每个词都圆润分明，像珍珠落在玉盘上。

她气场从容利落，手势起落自然，渐渐地，让整个喧闹的礼堂都沉静下来聆听。

那姿态，宛如雪原上一株凝神独立的树，每一根枝条都内蕴着静默的张力，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清晰展露出料峭而洁净的线条。

许迩看得入神，等周清窈从礼堂出来时，她脑海里还盘旋着对方台上的身影。

但这份走神没持续太久，她很快注意到，周清窈此刻穿得单薄。

许迩迈步上前，将羽绒服递过去，看着她仔细穿上。

许迩看着她埋在衣领里的小半张脸，温柔又小声地说：

“你好棒。”

话落。周清窈的眼睛，弯出一轮清浅的月牙形弧度，下巴又往衣领里埋了埋，露出两分害羞的痕迹。

许迩这时才记起，对方是比自己小一些的师妹。她盯着对方的眼睛，自己眼尾的弧度也更加柔和。

比赛结果当天下午宣布，证书也是现场手写的。四个女生都拿到了奖，其中许迩和周清窈拿到了一等奖，奖金是五百块钱。

一行人都洋溢着喜悦。许迩小心地把钱收进书包夹层，周清窈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透着些许活泼。

那份亮光，让许迩呼吸都轻了几分。

许迩凑近周清窈，轻声说：“我们拿到了奖金，下次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周清窈没有犹豫，声音轻软：“好。”

许迩的心，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Ｚ省的这座市，不过是放大了些的县城，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老师带她们去吃了本地的牛肉面，又去附近的人民公园逛了逛。

全程，许迩和周清窈始终待在一起。

回程的路上，许迩和周清窈还是坐在后排。但这次，她们很自然地挨着坐，一路两人喁喁细语。

前排的夏遇回头：“你们两个小声说啥呢？我们都听不到。”

许迩愣了一下，笑着回道：“怎么，我们两个要举着大喇叭说话吗？”

她才意识到自己一路上说话的声音那么轻。

林时也从许迩身侧探头，故意打趣，“就是，说什么呢？带我们一个。”

众人在笑声中回程。

不知不觉中，车子平稳开到了小镇的高中门口。

四个女生和老师依次告别，站到了校门口前的空地。临别前，大家互相说着自己家的方位。

周清窈略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西北角的方向，说：“我家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