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婆婆和丈夫正对着空饭桌坐着,脸色都不好看。
大女儿从他们房间里走出,怯生生地看沈懋华。她摸了摸大女儿的头,又去房间看小女儿——大女儿像她,小女儿凑齐了夫妻俩的优点。
外面传来婆婆的咳嗽声。沈懋华走出房间,洗手进厨房做饭。大女儿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腿边,她轻声问:
“饿不饿?”
女儿摇摇头,小声说:
“妈妈,我跟爸爸、奶奶说,我可以学做饭。”
沈懋华洗菜的手猛地停住,自来水静静流了半分钟,她才哑着嗓子说:
“你不需要学做饭。”
接着,沈懋华拿起菜刀,一下一下切着,刀口落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顿、顿”声。
饭菜做好了,一家人坐下吃饭。沈懋华余光瞥见,婆婆夹起一筷肉片,又“啪”地扔回盘里;在菜盘里扒拉几下,最后把沾着油渍的筷头搭在碟沿。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
“我想雇个保姆,照顾孩子。”
空气瞬间安静。“啪”的一声,婆婆把筷子拍在桌上,像甩下一道鞭子:
“找什么保姆?家里是有人残废了?什么家庭要找保姆?女人不顾家、不带孩子、不做家务,天下哪有这么轻松的事?我们那时候下田插秧都要带着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儿子娶了个女皇帝回家呢!”
沈懋华看向丈夫,只见他脸色阴沉,嘴角下撇,一句话也不说。
沈懋华继续说:
“我出钱,不用你们操心,这样不好吗?”
婆婆转头看向儿子,仿佛听到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事:
“钱钱钱!我看你是钻进钱眼里了!果然是穷人家出来的,要做女强人了?我看你不是把这个家搅合得天翻地覆,就不罢休!”
沈懋华静静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问:
“那你们想怎么办呢?”
婆婆收敛怒意,换上劝诫的语气:
“收收心吧。孩子那么小,他每天还要上班,我又年纪大了。别学外面的女人心飘着,家才是最重要的。”
沈懋华心里清楚:丈夫躲在他妈妈身后,已经历数完自己今日份的罪责。
她不是不会讨好,可那样做了,在女儿面前算什么?
往后的日子,沈懋华像被撕成了两半,回到家,再也笑不出来,婆婆的话,她也渐渐不会反驳。
一天傍晚,沈懋华在店门口解锁电动车,之前洽谈铺面的商厦老板儿子凑上来搭话。她忍着厌烦敷衍了两句,就骑车走了。
没几天,沈懋华正在店里理货,丈夫脸色铁青地闯进来,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绕着店面左右扫视。员工们被吓傻了。
她反应过来后,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起抖。
沈懋华走出店门站定。丈夫跟上来,涨红了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问她:
“你最近见了谁?”
沈懋华吸了口气,闭上眼,转身去招出租车。丈夫上来扯她的手,她用力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