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争着走进你的心里……”
“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对我好……”
那些话,是她永远不会说出口的。
心里涌起一种讶异混杂着淡淡涩意的奇妙感觉。她读完抬头,却看到许迩一副被“凌迟处刑”的窘迫模样。
周清窈轻轻攥着那件衣服,问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这些都是女生写的吗?”
许迩说“当然”。
周清窈又轻轻地说“她们都很喜欢你”,这句话不是问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许迩对谁都是一样的好吗?这件衣服上某个炽热的笔迹,会不会来自许迩初中时代的“某个周清窈”?
这无端的、莫名的联想让她呼吸一滞。
某种陌生的、酸涩的堵塞感在心口漫开。
她感到极度不适应,于是将T恤平整叠好还给许迩,仿佛也将情绪一并规整收起。
为了摆脱这莫名的悸闷,她近乎突兀地躺到了许迩的床上。
她望着空白的天花板,突然将内心感到恐慌的一个秘密,以非常淡的口吻,自然而然地说出。
她好像从来没体会过热烈的情感——爱过什么,恨过什么,连大起大落的情绪起伏也没有。
许迩回答的声音慢慢响起:
“或许你有,只是自己不知道……你情绪的声音比较小……就像一群小孩堆沙子……需要别人认真听……听不到的人以为她没出声……自己也忽略了。”
周清窈僵住了。
莫名的心慌袭来,随即,一丝近乎被入侵的薄怒涌上。
她几乎要反驳:你才认识我多久?你很了解我吗?
可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干净、专注,眼里只有小小的一个自己。
她怎么能对着这样的人、这样的眼神发火?
没等她说话,许迩倒先慌了,急忙和她道歉:“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我不该乱猜的……”
这句话却像细针,轻轻扎在周清窈心上,委屈突然漫上来——她凭什么?
凭什么将自己莽撞地展开,现在又要轻易地合上。
一时之间,周清窈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但那个堆沙子的比喻,还在她心头绕来绕去。本能先于意识、她喉间微弱地发出了一个信号。
近乎呜咽。
“嗯”。
好在她最擅长掩饰情绪,她很快敛去所有神色,声音微哑地问许迩:
“那你猜,我现在心里的声音是什么?”
许迩眼里果然露出茫然,小声地说“不知道”。
周清窈平躺回床上,没再说话。
她感到一种几乎令人虚脱的“安心”。
她听到自己心底有个冰凉的声音,像是叹息:
“还好,我是安全的……”
她便这样沉默地,为自己筑起了堤坝。
这汪心湖深处的生机,她自己都没勇气看清,又怎敢让别人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