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窈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之后,她开始有意地躲着许迩,减少一切联系。
而许迩追问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周清窈指尖冰冷,眼眶发涩,她机械地在手机键入:“我觉得朋友之间没有必要频繁联系,我和朋友都是这样的。”
对方却一无所觉地回:“我以为你不把我当朋友了呢。”
这句懵懂的话,让周清窈的心像被什么拧住,酸楚混着委屈冲上鼻腔。
她按灭屏幕,把脸埋进臂弯,心里的怨念替她发出近乎哭泣的颤音: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柄悬而未决的刀,终于要落下。
那天在办公室,许迩声音响起的刹那,周清窈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抽离”了。
老师的话在耳边飘着,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耳畔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视野里老师的嘴唇在动,而余光中,只有许迩袖口那一抹颜色。
她知道,必须要做个了断了。
在老师话音停顿的间隙,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用一种近乎失礼的匆忙开口:“好的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老师怔住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但也没多问。
周清窈从许迩身后经过,她强迫自己目不斜视,连呼吸也放轻,脚步稳得像设定好了程序般,僵硬地离开。
走廊的穿堂风冷得彻骨,穿过两个教室、一个楼梯间,她回到自己班级坐下。
那阵贯穿脊椎的寒意让她近乎虚脱。
同桌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她胡乱搪塞:“早上没吃饭,有点没力气。”
同桌还在说关心的话,可那些声音像隔了层厚厚的雾,她无法去识别。
周清窈在心里静默地数着时间:她该走了吧?任何一个人被这样躲着,都会生气。许迩也是个骄傲的人,不会例外。
突然觉得这间教室好小,小得让她喘不过气,她好想快点离开这座从小生活的城市——在这里,她没有一天能大口呼吸。
“周清窈,外面有人找你!”同学的声音突然响起。
就像审判的钟声被敲响,一瞬间,一种近乎荒唐的冲动破土而出:
她想哭,想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想抱住那人伏在她肩头,想变成怯弱的小孩子,想把所有的慌乱、恐惧和委屈都交出去。
想告诉许迩,我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她走出教室,余光看见许迩站在对面楼梯口的墙壁前,她最后在另一侧站定。
楼道里只有气流呼呼地吹。
她想,自己此刻的神情一定吓到许迩了。
许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吃力地开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打扰”两个字冰冷地扎在周清窈心脏——这不正是她想听到的话吗?让许迩别再靠近她,别再打扰她。可真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个词,她的心底只有被抽空的冰凉。
周清窈靠在墙上,一边自虐般预演即将失去的绝望,一边憎恶自己对感情的贫瘠无力。
意识深处明明烧着滚烫的火,喉咙却像块浸透的湿木头,只能任由“许迩”的名字,随着几缕喑哑的烟,在心头徒劳地盘旋。
可她脸上只有沉默和纠缠的痛。
这显然加剧了许迩的想象。
接着,她听到许迩一字一句,用艰涩的声音说:“你进去吧,以后不会了。”
许迩从她身前经过。
周清窈在外面站了很久,或许只有几分钟。
她切断所有感知的通道,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冷风灌进楼道,她一动不动,只在心里机械地重复:结束了,这样就好,对谁都好。
然后。
她亲手掐住心口那株带芽的植物,连化冻的软泥一并决绝地连根拽起。根须勾着血肉,断裂的脆响闷在心口。
她仍一寸寸拧着拔,直至掌心攥住整株带温气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