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对视,周清窈的眼里没有波澜。
许迩先一步溃败地垂下头,感觉身上的力气逐渐被抽走,她听见自己干瘪的声音:“不客气,我没做什么的。”
周清窈一寸寸看着许迩这几天都没好好打理的头发与衣衫,随即收住目光,看向地板:
“嗯,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许迩盯着脚下的地板,有一处黑色的小点,仿佛是一个黑洞,将她的大脑运速拖慢。
她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将词汇的语义拦在外面,使她无法理解“回去”的意思。
她僵硬地抬头,磕磕绊绊地,问出了那个问题:“那……我们以后……我以后还能来吗?”
“我们”这个词,显得太沉重,她不自觉地将其替换。
寂静在两人之间膨胀,充满了整个房间。
周清窈抬起眼。
一个动作,掀起她们过往的岁月——高中时她们在楼道对峙,那双始终没有转向许迩的眼,此刻终于和她交汇。
周清窈的眼神里,盛着柔和、沉寂与一种让许迩心脏骤然下坠的哀伤。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而坚定:
“许迩,我们就到这里吧。”
一瞬间,许迩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红了。她呼吸发紧,唇瓣抖动。
她听见自己喉咙挤出的声音——
很轻,带着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
“清窈,是为什么呢?”
清窈,当年和现在,到底都是为什么呢?
周清窈的指甲深深扣进指腹,眼尾却逸出一抹红。她直直地和许迩对视,一字一句,清晰如判决:
“你的爱太充沛了……而我,只是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
“我们在一起,要么你被耗光,要么我被蒸发。我承受不起任何一种结果。”
许迩因为听到“爱”“在一起”这些字眼,眼神先是迸发出亮光。
又迅速因为这段话的意思,寂灭黯淡。
这不是胜利的号角,而是关系的病危通知书。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不愿放下的渴望:
“清窈,可是我们都没在一起过呀。”
一瞬间,周清窈眼中染上哀色,她用极力克制的平稳声音,将谜底缓缓展开:
“正因为没开始,才可以更好地结束。”
“你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样子,让我,很……难受。我在你面前,像个不知回报的罪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你可能会说,你不需要我做什么,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我们始终在重复高中时的相处方式,注定没有结果。”
话落,巨大的空白在两人之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