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地出来,车子往公司方向疾驰。
路况良好,导航音却又一次提醒许迩,她再次错过了转弯路口。
许迩握着方向盘,机械地往前开着。
前天傍晚,给周清窈发去的那句“降温了,你实验室暖气还足吗?”,没有等到回复。
昨天她又陆续发了两条。
信息孤零零躺在聊天框里。
车子开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厂区路口,许迩瞥向后视镜,随即,近乎神经质地改变方向,朝里驶去,迅速将车停稳在路边。
她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个沉寂的聊天页面——紧盯着,不敢错过任何变化。
没有任何变化。她下意识地点进周清窈的朋友圈,一如既往,里面没有任何私人动态,甚至连工作内容的转发,也是几个月前的了。
如果周清窈能发些什么就好了。
她们甚至连共友都没有。
“共友”二字让许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想起了赵鸣珩。
她深吸一口气,在搜索框输入了对方名字的前两个字。幸好,出于职业习惯她给对方添加了备注。
指尖悬停两秒,她点开了赵鸣珩的朋友圈。
对方并未对她设置权限。
无需仔细寻找,第二条内容的九宫格照片里,第八张赫然出现了周清窈的身影,时间在不久前的某天,定位显示在一个工业园区。
她点开这张照片。背景是充满工业未来感的科技展品。前景里,周清窈和赵鸣珩并肩站着。
赵鸣珩挽着她的手臂,两人一同看向镜头——一个笑容舒朗明媚,一个神情清浅宁静。
照片里的周清窈极美。
她盯着那张照片,直到屏幕倏然熄灭。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合上,将她隔绝在外。
恍惚间,手机脱手,直直坠下,发出“咚”一声闷响,砸在中控台上。
她猛地将额头磕向冰冷的方向盘,皮革的凉意瞬间抵入皮肤,却压不住喉头那股迅速膨胀的酸涩硬块。
盘旋已久的焦虑,终于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谨小慎微的堤坝。
一个念头变得清晰且尖锐——
她想听到周清窈的声音。
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突然想笑:从前,她没有周清窈的微信;现在,她有了微信,却没有对方的电话。
多可笑啊。
心里那股拗气推着她,指间发颤地点开微信,摁下语音通话。
单调的等待音每响一声,就将她胸膛的空气抽走一分。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一个极轻极细的“喂”响起,轻得像错觉。
“清窈?”她的声音发紧,跌跌撞撞:“……我联系不上你。”
电话那头是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她甚至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了。
一个极轻极哑的声音传来:
“在家。”
“你生病了?”那丝沙哑像针,刺在她心口,“你的声音不对!”
“……没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而温和:“清窈,我想去看看你,可以吗?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点吃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