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迩耳膜嗡嗡作响,周清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清窈的话语,就这么不留情面地,直指她们关系无法接轨的核心。
“小心翼翼”“委屈求全”这八个字,像八颗冰冷的钉子,将许迩牢牢钉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满了滚烫的沙砾,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尖锐的刺痛随之穿透了她——多么贴切。
她不正是这样吗?像个守在周清窈门口的乞丐,乞讨着对方一点微末的需要。
她又何尝没有怨怼过那份冷漠?她问自己的心,无法给出否定的回答。
而最无力的是,她这笨拙捧出的一切,她的爱,竟成了让对方难受的东西。
许迩身形微微摇晃,她尽力保持站着的姿态,望向周清窈。
两人目光交汇,周清窈的目光像柔软的湖泊。
她对许迩轻轻地点了下头,像是发出最后的讯号。
又缓缓撇开视线,将目光落在地板,她眼角的淡淡洇红,如高中时那般,烧到了脖颈。
许迩失去了所有言语。
投在地板的日光挪了半寸。
空气静得仿佛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只有凉意在漫延。
她们隔着三块地砖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彼此怀揣的痛苦同样滚烫,却连一丝相互取暖的余裕也没有。
许迩垂着手,像个找不到路的小孩,心口的温度慢慢顺着指尖被抽走,直至完全冰凉。
半晌,她才重新感知到脚底地面的存在。
她抬头:
“那,清窈,我回去了。”
她用尽最后力气深深地看向周清窈,眼中潮水逼退,只剩下无法言说的温柔。
周清窈也抬头看她,目光像无声的镜头,慢慢扫过她的眉眼、她攥着的手,像要把她整个人都镌进眼里。
最终,她对自己点了点头,轻轻说:
“嗯。”
开门,离去,门锁合上的“咔哒”声,在寂静中像一声枪响。
这次没有拉黑,没有删除。
成年后的她们,为她们的感情,举行了一场安安静静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