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迩把行李箱找了个空地放好,过去把许维生盛好的饭端到餐桌上,又把三个凳子依次靠着折叠的不锈钢圆桌放好。
一家人坐下后,许迩很快注意到,餐桌上都是自己喜欢的菜:糖醋排骨、红烧鱼、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清炒青菜。
她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做了这么多?”
屈纫兰看向她:“是不是很久没吃过我的手艺了?”
一瞬间,许迩喉头发涩,回答道:
“真的很久了。”
三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
咀嚼声、碗筷轻碰声,在这个狭小空间被无限放大,将每个人内心的厚重进行挤压。
许迩看向局促的“厨房”环境,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回家,父母基本是只吃食堂,不去开火的。
于是她说:“我们就吃这一次就好了。炒菜油烟大,这里通风又不好,后面就不要再做了。”
屈纫兰和许维生爱干净,听了这话都没再说什么——不知是同意,还是忘了反驳。
许维生问她:“回来几天啊?”
“订的是后天的票。”
片刻僵滞。
过了会儿,许维生又说:“那你走的时候,我们送你,直接送你到大巴站,你就不用转公交了。”
许迩不想让父母开着电动车跑那么远,许维生以前骑车还出过事故,她看不见的时候,心里总是担心。
“不用,我到时候可能直接打车去机场。”
许维生嘴角动了动,几乎要小心地组织些措辞再开口。屈纫兰碎发盖住眼睛,垂头吃饭时法令纹的弧度绷紧。
父母几乎不会主动问许迩的工作,于是她就找了些别的话题,问些两人平时几点下班之类的,有时是屈纫兰回答,有时是许维生回答。
回答完,话题便像容易被碰碎的珠子,无人去拾。
三人平平淡淡地吃完这顿饭。
许迩下意识地要收拾碗筷,许维生拦住了她:“不用,哪能叫你回来洗碗?我去就好,你也不知道东西该放在哪儿。”
屈纫兰交待道:“对,让你爸来就可以了。”
许维生去洗碗,屈纫兰抹桌子。
许迩站在一旁,看到地上有些杂物,就过去扫地。
动作很轻,像是生疏的客人。
时间在沉默与零星的对答中流逝。
洗完澡后,许迩在小房间收拾好,走到门口。
许维生坐在床头刷视频,音量调得很小;屈纫兰在收拾衣柜,动作不算利索。
许迩一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她在门口说:“妈,那我睡了。”
屈纫兰从衣柜移开眼,没有看她,而是直接把视线看向她房间深处。
“好,你奔波一天,也该累了,好好休息吧,明天不用早起。”
她边说边从许迩身侧走进小房间,她绷直手臂,把床头柜抽屉麻利拉开,告诉许迩里面有衣架可以挂衣服。
又在房间扫视一圈,垂下眼,替许迩带上门出去了。
像是待久了会给她添麻烦。
门关上的瞬间,门外刚好传来一声轻而压抑的叹息。是许维生。
许迩躺在床上,她不算认床,但对这个空间,难免有些陌生感需要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