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望向许迩的眼睛,盛满星河碎钻,流淌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温柔。
许迩看得挪不开眼,竟然忘了呼吸。
脑海深处有根弦很轻地“嗡”了一声,来时排练的思绪全蒸发了。
许迩本能地脱口而出:
“清窈,你好美啊……”
话出口,她眼睫一颤,立觉莽撞,“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中满是做错事的懊悔。
周清窈却缓缓寻到许迩无所适从的手,用温凉的指尖牵住了她,像是要止住她的慌乱。
“没关系,许迩。”声音低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没关系的。”
顿了顿。
“你可以。”
许迩未必完全懂“你可以”的全部深意。
但这三个字,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旋开了她心底最后一道锁。
积攒的勇气正在飞速流逝,她必须在它消散前开口。
她深吸一口气,望进周清窈的眼睛,找回坚定:
“清窈,关于我们……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些事。”
周清窈看着她,眼眸一瞬不瞬。
“我偷偷看了你很多论文,”许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部分都看不懂,但记住了一个词——‘界面’。”
她顿了顿,努力将心头盘旋千百遍的话,一字一句表达清晰:
“我觉得……我就像导电性好却性子急的材料,渴望瞬间连接,却容易短路受伤;而你,就像结构完美、性质稳定的新材料,有自己的节奏,不轻易导通,安静运行在自己的法则里。”
指尖连带着嗓音开始轻颤,她稳住声音,继续往下说:
“过去我总想,为什么我们不能融为一体。现在我懂了,我们……”
她的话音悬在半空,唇瓣轻颤,仿佛在掂量那个词汇的重量。
然后,它还是坠了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相爱……”
吐出这两个字让许迩本能赧然,她几乎要避开对视,却在下一秒主动攥住手心,看进周清窈眼底。
周清窈的眼睫,像蝶翼扇动,颤了颤。
许迩小小吸了口气,继续道:
“我们相爱,不是为了彼此熔炼,而是在我们之间,找到一种独一无二的‘界面’,让两种截然不同的材料,稳定、长久地结合,创造出任何单一材料都无法企及的……”
她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
“……全新性能。”
终于说出核心告白,她目光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与赤诚:
“我不再执着追求‘通电’的剧烈反应了。我愿意用一辈子,学习、寻找专属于我们的‘界面’。”
“清窈,你愿意……和我一起研究,这个一生的课题吗?”
实验室一时静默。
周清窈那惯常平静的眼眸,蓦然翻涌开来,像是一场无声肆虐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