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伯钧的血在食堂前还没干透,消息就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358团。
楚云飞坐在团部里,能听见外面压抑的议论声。士兵们交头接耳,军官们脚步匆匆,整个驻地笼罩在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气氛里,兴奋是因为军饷要涨,紧张是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枪毙的会不会是自己。
方立功急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忧色:“团座,其他几个营的营长都派人来问……问钱伯钧的事。”
“问什么?”楚云飞头也不抬,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问……问团座是不是要清算所有人。”方立功压低声音,“二营的吴子强、三营的孙江、西营的陈明,现在都聚在军需处,说是核对账目,其实就是探风声。”
楚云飞放下情报,冷笑一声:“知道怕了?知道怕就好。”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西根黄澄澄的金条,每根都有小拇指粗。
“立功兄,你去一趟军需处。把这西根金条,一个营长一根。告诉他们:钱伯钧是罪有应得,我楚云飞眼里容不得沙子。但只要他们好好带兵,不喝兵血,不贪军饷,以前的账,我可以不计较。”
方立功眼睛瞪大了:“团座,这……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便宜?”楚云飞摇头,“一根金条买一个营长的心,买八百士兵的命,你说便宜还是贵?”
他盖上盒子:“告诉他们,这是我楚云飞私人出的钱。从今往后,军饷足额发,伙食按标准吃,他们该有的补贴一分不少。但谁要是再敢动士兵的钱粮,钱伯钧就是榜样。”
方立功捧着盒子出去了。
楚云飞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操场上,士兵们正在训练,喊杀声比前几天响亮了不少。有军官在训话,唾沫横飞,比从前卖力得多。
他知道,光靠杀人立威不行,还得收心。
傍晚,楚云飞又去了趟一营。
食堂里正开饭。大锅里炖着白菜粉条,里面浮着大块的肥肉。蒸笼里是白面馒头,冒着热气。士兵们排着队打饭,每人一大碗菜,两个馒头,脸上都是笑。
楚云飞没惊动大家,自己拿了碗排队。轮到他的时候,打饭的火头军头都不敢抬,舀了满满一勺,全是肉。
“等等。”
楚云飞拦住他,用筷子把碗里七八块肥肉都挑出来,倒回锅里,“给弟兄们分。”
他端着那碗只剩白菜粉条的饭,走到角落里,跟士兵们坐一块儿吃。
周围的兵都傻了。团长跟他们一起吃饭?还只吃菜不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