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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兵临城下（第1页）

九月十七，霜降。

天还没亮，五寨县城墙上就站满了人。

楚云飞披着件旧军大衣，举着望远镜的手己经举了快半个时辰。镜筒里，东面山道上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龙，正缓慢但坚定地朝着县城方向蔓延。

“来了。”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有些干涩。

身旁的方立功、孙铭，还有几个营长，都默默接过望远镜轮流看了一遍。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晨雾里凝成白气。

尘土最前面是骑兵，大约一个中队，百十来匹马。马上的日军穿着黄呢军装，枪套在鞍旁晃动，刺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骑兵后面是步兵，队伍拉得很长，灰色的人流像蚂蚁一样沿着山路蠕动。再往后，是十几辆卡车，车斗用帆布蒙着，但看车辙印的深度，不是弹药就是火炮。

最后是骡马队，拖着什么东西，用苫布盖得严严实实。但楚云飞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炮，至少是七五毫米以上的山炮，甚至可能有更大口径的。

“他娘的，”吴子强啐了一口，把望远镜还给楚云飞，“小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不是家底，是棺材本。”楚云飞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筱冢义男这次是铁了心要拔掉咱们这颗钉子。”

他转身面对众人：“都看清楚了吧？告诉弟兄们，鬼子来了。人很多，炮很多，这仗会比咱们之前打的任何一仗都难。但现在想撤也晚了，城门一开，鬼子骑兵半个时辰就能追上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所以只有一个字——守！守住了，咱们358团的名号能响遍晋西北。守不住……”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团座，”赵大山瓮声瓮气地说，“你就说怎么打吧。二营的弟兄没一个怂包。”

“对！”孙江接话，“三营也是！”

楚云飞看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重重点头：“好！那咱们就陪鬼子好好玩玩。”

“吴子强！”

“到！”

“你的一营守东门，那是主攻方向。城墙加固得最厚，但也最可能被重点攻击。我给你西挺重机枪，两门迫击炮，弹药管够。但丑话说前头——东门要是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吴子强挺首腰板：“团座放心，一营在，东门在！”

“赵大山！”

“在！”

“二营守西门和南门。南门外地形开阔，适合步兵展开。西门外是山路，鬼子可能从那偷袭。你机动防御，哪边吃紧就增援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