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看看。”
孙江打开布袋,里面是十几块大洋,还有两根小金条。他手一抖,差点把布袋掉地上。
“团座,这我不能要……”
“不是给你的。”楚云飞按住他的手,“今晚跟你出去的那些弟兄,万一回不来……这些钱,你看着分。有家的给家里,没家的……就给其他弟兄改善伙食。”
孙江眼眶红了,攥紧布袋,重重点头:“团座放心,我一定把人带回来。”
“活着回来。”楚云飞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准备一下。”
子时整,三营两个连二百西十人,悄悄从西门排水沟爬出城。
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孙江打头,后面的人一个跟一个,像一条长蛇在夜色里蠕动。他们贴着城墙根走了一段,然后钻进城外那片乱葬岗。
坟堆间杂草丛生,偶尔有野狗被惊动,呜咽着跑开。李教员埋的那些诡雷还在,孙江带着人小心绕开,在几个关键位置做了标记——回来的时候不能走错。
穿过乱葬岗,前面就是开阔地。远处,日军营地的篝火像鬼火一样闪烁。
孙江趴在一个土坎后面,举起望远镜。营地比他想象的要松懈。外围有几个哨兵,但都在打瞌睡。帐篷区很安静,只有几盏马灯在风里摇晃。
他做了个手势,队伍分成三股,从三个方向摸过去。
最危险的是靠近炮兵阵地的那一路。那里有日军一个中队驻守,帐篷搭得整整齐齐,甚至能看见堆放的炮弹箱。
带队的是个老兵,姓马,脸上有道刀疤,大家都叫他马疤子。他带着八十个人,像狸猫一样在阴影里移动。距离营地还有一百米时,他停下,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停下,从怀里掏出手榴弹,拧开盖子,手指勾住拉环。
马疤子盯着最近的那顶帐篷,里面传出鼾声,很响。他数了三个数,猛地跃起,把手榴弹扔了进去。
几乎同时,另外几十颗手榴弹也飞向不同帐篷。
轰轰轰轰!
爆炸声撕碎了夜的宁静。火光冲天而起,帐篷被掀翻,惨叫声、怒吼声、警报声响成一片。
“撤!”马疤子大喊。
八十个人转身就跑,边跑边往后扔手榴弹。爆炸在身后追着他们,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
另外两路也得手了。孙江亲自带的那一路,炸掉了日军的伙房和部分物资。另一路放火烧了几个帐篷,火借风势,很快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