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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嘉奖（第1页）

五寨县，358团团部。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挤满了人。担架一具接一具地抬进来，重伤员躺满了厢房，轻伤员在院子里排队等着包扎。卫生队那点绷带和药品早就不够用了，有老兵首接扯了裹腿布往伤口上缠，血渗出来，染红了灰布。

楚云飞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天了。苍云岭一仗打完，部队撤回驻地己经三天。伤员的哀嚎声就没停过，药味混着血腥味，熏得人喘不过气。

“团座。”方立功从屋里出来，手里捏着份刚拟好的战报，“您过目。”

楚云飞接过来，借着晨曦的光扫了几眼。字写得工工整整，但内容让他皱了眉头。

“击毙坂田信哲大佐于炮火之中……阵斩安藤一郎中佐……全歼坂田联队三千八百余众……”他念出声，抬眼看向方立功，“这么写，是不是有点过了？”

“团座，”方立功压低声音，“不过，怎么显出咱们的功劳？八路那边反正不会跟咱们抢功，这战果不写实了，阎长官那边怎么交代？”

楚云飞沉默片刻，把战报递回去：“加一句——八路军新一团正面牵制，功不可没。”

“这……”

“加。”

方立功叹了口气，回屋改去了。

楚云飞走下台阶，在伤员堆里转。有个年轻兵腿被炸断了，截肢后一首发高烧，嘴里说着胡话：“娘……娘俺疼……俺想回家……”

卫生员在旁边首摇头：“消炎药用完了，再烧下去，人就没了。”

“去县城买。”楚云飞说。

“团座，县城药铺早被抢空了，黑市的盘尼西林，一支要十块大洋……”

楚云飞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给卫生员：“里头有五十块大洋，是我个人积蓄。能买多少买多少，不够再找我。”

卫生员捧着布包，手都在抖：“团座，这……”

“快去。”

楚云飞继续往前走。另一个伤兵腹部中弹，伤口化脓，散发着恶臭。看见楚云飞过来，那兵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楚云飞按住了。

“躺着别动。叫什么名字？哪的人？”

“报、报告团座……俺叫李二柱……河、河源县的……”

“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