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炮声就响了。
这不是试射,是真正的炮火覆盖。十二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五寨县东城墙上。爆炸的气浪把垛口的砖石掀飞,硝烟混合着尘土冲天而起,遮住了刚露头的太阳。
楚云飞趴在城楼观察孔后面,耳朵里塞着棉布,但震耳欲聋的轰鸣还是让他脑袋嗡嗡作响。他举起望远镜,镜片被震得不停抖动。
城外,日军步兵己经展开进攻队形。大约两个中队的兵力,呈散兵线向城墙推进。最前面是工兵,扛着木板和云梯。后面是机枪组,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土堆后面,枪口喷着火舌,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团座!”方立功猫着腰冲进城楼,脸上全是黑灰,“东南角城墙塌了一段,一营正在抢修!”
“缺口多大?”
“三丈多宽!吴营长己经带人堵上去了,但鬼子机枪压得厉害,伤亡很大!”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告诉吴子强,缺口必须堵住。用沙包,用门板,用什么都行。再调两挺机枪过去,压制鬼子火力。”
“是!”
方立功刚要走,楚云飞又叫住他:“等等。让炮兵营开火,目标鬼子机枪阵地。不用齐射,分散射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可是团座,炮弹不多了……”
“现在不用,等缺口被突破就更没机会用了。”楚云飞声音嘶哑,“执行命令!”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刻钟。城墙在颤抖,砖石簌簌往下掉。楚云飞能听见士兵的惨叫,还有军官的吼声。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了观察孔的砖缝里。
终于,炮击停了。
不是日军仁慈,是步兵己经冲到离城墙不到两百米的位置,再炮击就要误伤自己人了。
“上城墙!”楚云飞抓起桌上的冲锋枪,冲出城楼。
马道很滑,都是震落的碎石和泥土。孙铭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支步枪,眼睛警惕地扫视西周。
登上城墙那一刻,楚云飞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惨烈。
整段东城墙己经面目全非。垛口塌了七八处,砖石碎块堆得满地都是。几个士兵倒在血泊里,卫生兵正拖着他们往后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呛得人想咳嗽。
吴子强正蹲在一处塌陷的垛口后面,胳膊上缠着绷带,还在渗血。看见楚云飞,他眼睛一红:“团座,弟兄们……”
“我知道。”楚云飞拍拍他的肩膀,探头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