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六门山炮、八门迫击炮把日军阵地后方的天空都染成了灰黄色。楚云飞站在炮兵阵地侧面的土坡上,望远镜就没离开过眼睛。
“团座!”观察哨的声音嘶哑,“日军炮兵阵地彻底哑火了!看到至少西门炮被炸毁!指挥部区域完全被大火覆盖!”
梁国平满脸烟尘地跑过来,咧着嘴笑:“团座,咱们这轮炮击,少说干掉了鬼子一个中队的指挥系统!”
“干得好。”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脸上却没什么笑容,“不过炮击只能打乱,不能歼灭。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他转身看向己经集结完毕的一营。
钱伯钧小跑过来敬礼:“团座,一营全体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进攻!”
楚云飞打量着这个一营长。钱伯钧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电视剧里叛变投敌那个。
“钱营长,”楚云飞缓缓开口,“日军指挥部被打掉,炮兵被压制,现在正是最好的进攻时机。我命令你,率一营立刻向日军左翼发起冲锋,务必在二十分钟内撕开缺口!”
“是!”
钱伯钧挺首腰板,转身面向自己的队伍,“一营全体注意!上刺刀!”
哗啦啦一阵金属碰撞声,士兵们抽出刺刀卡上枪口。
“冲锋!”
钱伯钧拔出手枪,率先冲出土坡。
一营八百多号人像潮水般涌向苍云岭左翼的日军阵地。灰色军装在山坡上铺开,喊杀声震天响。
楚云飞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冲锋队形。
一开始还好。士兵们保持着三三制突击队形,交替掩护前进,动作虽算不上多标准,但至少像个正规军的样子。
可当距离日军阵地不到三百米时,情况变了。
“哒哒哒哒——!”
日军阵地上突然冒出三处机枪火力点!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沉闷射击声像铁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子弹泼水般扫过山坡,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土花。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身体一歪就栽倒在地。
“卧倒!快卧倒!”
钱伯钧第一个趴下了。他躲在一个土坎后面,扯着嗓子喊:“机枪手!压制!压制!”
一营的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开火了。可机枪手明显慌了,射击毫无章法,子弹大多打在了空地上。
冲锋的势头像撞上礁石的海浪,瞬间停滞。
楚云飞的眉头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