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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钱伯钧之死（第2页）

楚云飞走到粮缸前，掀开盖子——里面就薄薄一层高粱米，底下都能看见缸底。旁边还有个小点的缸，装着白面，可看分量，顶多够蒸几十个馒头。

“白面给谁吃的？”

“给……给军官小灶……”

“把今天当值的司务长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慌慌张张跑进来，穿着军装却没戴军帽，脸上还带着睡意：“团座，您找我？”

楚云飞认识这人，姓王，以前钱伯钧的远房亲戚，管一营后勤的。

“王司务长，”楚云飞指着粮缸，“按晋绥军战时供给标准，士兵每人每天一斤二两粮，其中细粮至少三两。军官另加肉菜补贴。你这儿，达标了吗？”

王司务长额头冒汗：“团、团座，现在是战时，物资紧张……”

“紧张？”楚云飞冷笑，“苍云岭一仗打完，阎长官批下来的补给，光粮食就有一万斤。我亲自签的字，昨天刚入库。你告诉我紧张？”

“那是……那是全团的……”

“全团的粮，一营该分多少，军需处有明文规定。”楚云飞盯着他，“要不要我现在叫人把账本拿来，一笔一笔对？”

王司务长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来：“团座饶命！团座饶命！这都是……这都是钱营长……不，钱伯钧定的规矩，我、我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规矩？”楚云飞一脚把他踹翻，“克扣军粮，喝兵血，这是哪门子规矩！”

食堂的动静惊动了整个一营。军官们披着衣服跑过来，士兵们也围在门口往里看。李辉挤进来，看见这场面，脸都白了。

王有财全招了：军粮克扣三成，军饷截留两成，连医药费都贪。钱存在县城钱庄，用的钱伯钧小舅子名头。副营长张富贵、三连长、后勤排长都有份。

楚云飞看向赶来的副营长李辉：“钱伯钧呢？”

李辉脸色一白：“钱营长……在他屋里，说是身子不舒服，让别打扰……”

“身子不舒服？”楚云飞冷笑，“走，去看看钱营长到底哪儿不舒服！”

一行人首奔钱伯钧的营房。那是单独的一间瓦房，门关着，窗子也紧闭。孙铭上前敲门：“钱营长！团座来了！”

里头没动静。

“撞开！”

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钱伯钧披着件绸褂子坐在炕上，面前摆着半只烧鸡、一碟花生米，还有壶酒。看见楚云飞进来，他醉醺醺地抬起头：“哟，团座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