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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第1页）

楚云飞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河源据点门口炸响。

方立功的眼睛瞬间瞪大，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团座！您……您说什么？！”他失声叫道，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嘉奖？！还要记首功？！您疯了吗？！”

他一个箭步冲到楚云飞面前，完全不顾上下尊卑，指着那座血腥的京观，又指着沈泉和那群麻木的士兵，痛心疾首地吼道：“您看看他们！您看看这东西！这是军队吗？这是战功吗？不！这是魔鬼！这是在效仿几百年前的野蛮人！传出去，我们358团、我们晋绥军的脸面何在？党国的荣誉何在？！”

石松也脸色惨白地走上前来，声音艰涩地劝道：“团座，三思啊！我们是在抗战，是在保家卫国，不是在把自己变成嗜血的野兽。这支部队……这支部队的心己经死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怪物？”

楚云飞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自己最信任的两位部下，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方参谋长，石副官，我问你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是怪物能打赢仗，还是穿着干净军服、讲着仁义道德的尸体能打赢仗？”

他猛地一指那座京观，声色俱厉：“日本人踏上我们山西的土地时，跟我们讲过仁义道德吗？他们在南京屠城三十万的时候，可曾有过半点怜悯？！我们的士兵成片成片地死在鬼子的机枪和重炮下时，他们可曾把我们当人看过？！”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压抑了一夜的焦虑与怒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只知道！我派三百人出去，他们给我端掉了一个日军的中心据点！我只知道，他们用十九条命，换来了一百零七条鬼子的命！这个战损比！”楚云飞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方立功和石松的脸，“你告诉我，我们整个358团，有哪支部队能做到？！”

方立功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云飞向前一步，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脸，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文尔雅的辩论。战争，就是你死我活！既然日本人选择用野兽的方式对待我们，那我就要用更凶、更狠的野兽，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泉那平静无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混杂着欣赏与忌惮的复杂光芒。

“我不管他是人是鬼，只要能杀鬼子，他就是我楚云飞手里最锋利的刀！这把刀，我不仅要用，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它锋利无比，而且，它只属于我楚云飞！”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方立功和石松所有的劝谏。他们明白了，楚云飞心意己决，他己经选择了那条最血腥、最黑暗，但或许也最有效的道路。

楚云飞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沈泉下令：“沈泉。”

“到。”沈泉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将据点内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物资全部带走。部队返回五寨县城后，暂时驻扎在城西的独立营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触。你们……需要休息。”

“是。”沈泉领命，随即又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团座，那这个……”他用下巴指了指那座京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云飞的脸上。

楚云飞看着那座由一百多颗头颅组成的恐怖纪念碑，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留着。”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让所有路过这里的日本人，都好好看看。我要让他们知道，五寨县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让他们每次看到这座京观，都会从噩梦中惊醒！这，就是我358团，送给他们的开战之礼！”

……

返回五寨县城的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楚云飞、方立功、石松同乘一辆吉普车，三人一路无话。昔日亲密无间的指挥核心，此刻仿佛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而在他们身后，沈泉率领着督战队，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他们扛着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背着沉甸甸的弹药箱，沉默得如同一支来自地府的军队。

当这支血腥的队伍穿过城门时，所有见到他们的358团士兵，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他们看着督战队，就像在看一群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