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的清晨,五寨县城外的大校场上,寒风肃杀。
这不是一次寻常的操练。校场西周,站满了358团各营的老兵。他们交头接耳,目光全都投向了校场中央那三百个沉默的身影。
在高台之上,楚云飞一身戎装,手按佩剑,面沉如水。方立功、石松、程钰青、吴子强等一众军官,分列其后,神情各异。
十日期限己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看那个年轻的排长,究竟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新兵营的三百人,以一个巨大的方阵肃立着。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背着擦得锃亮的步枪,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与这身代表着正规军的行头格格不入。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野狼般的凶悍与冷漠。
沈泉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他没有看高台上的楚云飞,也没有看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他的眼中,只有他身后的这三百人。
“立正!”
“哗!”三百人动作整齐划一,脚后跟并拢的声音,如同一声闷响。
沈泉转身,面向高台,抬手敬礼。
“报告团座!新兵营三百人,集结完毕,请您检阅!”
楚云飞微微颔首,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校场:“开始吧。”
“是!”
沈泉转身,面对前方一片模拟巷战的复杂场地。那里,竖立着上百个靶子,有穿着日军军服的全身靶,有代表平民的妇孺靶,它们被巧妙地布置在障碍物后,忽隐忽现。
“全体都有!”沈泉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记住,你们只有一个任务——清空前方战场内所有穿军装的目标!不留一个活口!”
他猛地一挥手。
“出击!”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号。
三百人的方阵,如同一块沉默的铁板,瞬间散开,化作数十个三人战斗小组,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地涌入了那片复杂的巷战区域。
在场的所有老兵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呐喊冲锋,预想过混乱的射击,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死寂的猎杀。
新生营的士兵动作迅捷得不似人类。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利用每一个障碍物,每一次转身,都充满了致命的威胁。他们不追求枪法的华丽,只追求最有效率的杀戮。
“砰!”一名士兵在一个墙角后闪身,几乎没有瞄准,子弹就精准地掀飞了一个日军靶的头颅。随即,他立刻缩回,而他身侧的队友,则同时向另一个方向开火,压制住了可能出现的“敌人”。
一个小组冲进一间模拟的房屋,里面一个日军靶后面,紧挨着一个妇人靶。换做普通士兵,或许会犹豫,或许会选择放弃射击。但冲进去的士兵,一人瞬间用枪托砸碎了日-军靶的“头”,另一人则用刺刀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捅穿了日军靶的“心脏”,整个过程,丝毫没有触碰到那个妇人靶。
快!准!狠!
更可怕的是,这三百人仿佛共享着一个大脑。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口头交流,但配合却天衣无缝。一个小组被火力压制,侧翼立刻会有两个小组包抄过去,用交叉火力撕碎目标。
程钰-青看得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对身边的吴子强说:“他娘的……这还是那群俘虏吗?这……这比我们营的兵都狠!”
石松的拳头,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他看到的不是狠,而是“无我”。这群士兵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求生的本能,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戮指令。
高台之上,楚云飞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看到了一件完美的武器,一件为战争而生的、没有多余情感的杀戮机器。
方立功的脸色己经变得有些苍白。他终于明白沈泉所说的“铁己烧红”是什么意思了。这哪里是兵,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放出来的恶鬼!
就在整个演习达到最高潮,喊杀声和枪声响彻整个校场,所有士兵的杀戮欲望都被激发到顶点时——
“哔——!”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哨声,猛地划破了所有的嘈杂!
那哨声,如同上帝之鞭,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个新生营士兵的神经上。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战场,所有的动作,在哨声响起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一个正要扣动扳机的士兵,手指僵在了扳机上。
一个正要挥下枪托的士兵,手臂凝固在了半空中。
一个正要将刺刀捅入靶子咽喉的士兵,他的刺刀尖,离靶子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却纹丝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