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玉的性格就是这么喜怒无常。
论阳奉阴违,她更是个中翘楚,也不知怎么有脸说这话——白铮偷偷地想着,可面上却不敢多说,只辩解道:“不不不,我不是故意要躲,是头上有伤,怕脏了你手。”
“什么伤?”颜玉一脸不信。
“真的。”白铮一五一十地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又扒开头发里的伤口给颜玉看。
颜玉这才沉了脸:“你可看清是谁了?”
“当然看清了。”白铮答了一声,才后知后觉地问:“呃……你不会是想替我报仇吧?”
“怎么,不行么?”颜玉白她一眼:“你是我的童子,欺负你就是打我的脸,我要是不出手,他们还以为我也是个窝囊受气包。”
白铮默然。
其实,大部分人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和同门起争执,毕竟天玄宗严禁弟子私下争斗,惹事的人必定会受罚,为了一个童子也不值当。
可颜玉没有。
原书里,她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和同门们全是泛泛之交,为了保守魔纹的秘密,连童子都不敢收,自己的到来完全是个意外。
白铮心中有些动容,虽然她嘴上说自己是作者,对所有角色都了如指掌,可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自大了,在原剧情里,角色会像提线木偶一般听她的指示,可剧情之外呢?
剧情之外的颜玉,她根本就不了解。
“好了,别一脸感动了。”
颜玉啧了一声,抬脚踏上纸鹤,又道:“我这就带你去舍监,把人给我找出来,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的人!”
……
另一边,墨微雨在听牧笛说过今天的事后,轻轻皱起了秀眉:“那些人偷听本就逾矩,竟还动手打人,白铮的伤势如何?”
“不轻,而且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人数上根本敌不过,这下大小是得吃个闷亏了。”牧笛边收拾着桌上的书籍,边旁敲侧击地问:“像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处罚他们的方法?”
墨微雨摇头:“童子之间的争斗不受约束,戒律里也没有相关的条陈,不过……”
“不过什么?”牧笛期待道。
“不过,倒是可以治他们的主人一个教管不严之罪,你觉得呢?”墨微雨轻声提议道。
“我觉得非常不错!”牧笛眉开眼笑起来,绕到她的身后给她献殷勤地锤起肩:“那就仰仗师姐你帮我们出头了,幸亏你在门里掌罚,要不然这口气可真要憋死我不可。”
墨微雨也微微笑了笑,道:“很投缘?”
牧笛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和白铮,点头:“我来这儿好几年了,没见过一个不爱钻空子的,其实就像白铮说的,欲速则不达,偷听那只言片语,不能融会贯通的话,日后入魔的几率会大大增加,这个道理,从第一天长老就说过,可谁当回事了,人人都生怕落了下风。”
“怕落人后是人之常情,像你这么有定力的才是少数。”墨微雨道:“好了,睡吧。”
牧笛点点头,正要走到床边铺被,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她愣了一下去看墨微雨,只见对方也一脸错愕。
怎么了?
此时此刻,整个舍监的人都发出了灵魂一问,更有心急的已经打开房门往楼道里看去。
而首先印入她们眼帘的,就是倒在地上激起灰尘的房门,以及随后被丢到门上的童子,小悠。
小悠,是沈筱筱的童子。
沈筱筱,又出身世家大族。
这个人平时就眼高于顶,奉承者众,脾气更是大得吓人,整个门派里没几个人敢得罪她,正因如此,她的童子也很混蛋,学她拉帮结派就算了,平时见谁不顺眼,抬手就是打。
因为只是童子间的事,烈性程度有限,这打挨就挨了,没人会真的为这点事去向沈筱筱讨说法。
所以小悠就越来越肆无忌惮,白天听白铮那么说,她立刻就动了火,带着自己那帮小弟,大呼小叫地把白铮追出好远。
就这,她还没出够气呢。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
被扔到门上的小悠砸出巨大的声响,她本来就长得很高,体型也偏壮一点,有厚肉做缓冲,这一下居然没砸出什么好歹。
她听到大家开门的声音,一想到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丑,顿时恼羞成怒,立刻就一个鲤鱼打挺,想从地上跳起来。
谁知她才起了一半,就被颜玉一脚又给按了回去,对方俯视着她,一脸笑意:“还想起来?来,你试试,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