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童子!不过不见了半个时辰!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沈筱筱怒不择言,“我看她们分明是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无耻下流!”
这话一出,颜玉立刻就怒了。
白铮也气得不轻,被人说得这么难听,再好性的人也得生气,可还不等她们说话,墨微雨先沉了脸,伸手掐住了沈筱筱的喉咙。
她甚少这样明显地发怒,围观的人都惊了——在众人眼中,墨微雨永远淡然而优雅,别说是为了别人的事,就是有人对她本人出言不逊,她也从不生气,更别说动手了。
“我说过了,此事到此为止!”
空气中回荡着墨微雨冷冽如雪的话音,众人无一敢违抗,立刻依言散开,沈筱筱被其掐着脖子,更是半个字发不出来。
白铮和颜玉也不例外,看墨微雨正在气头上,当然不想去触那个霉头,但她们才刚走出两步,就听墨微雨道:“白铮。”
白铮立时顿足:“我在。”
颜玉看她答得小心翼翼,还不忘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笑,接着回头问:“叫她干什么?”
墨微雨回过头,露出个柔和的笑来:“令牌的事我会尽快给你解决,这几天吃饭就先和牧笛一起吧,还有……”
她摸了摸衣袖,取出一块传音石,丢给了白铮,又做了个联络的手势,那意思很明白。
今天的事本就是因为没有及时联络,要是有了传音石,就能减少很大一部分的麻烦。
白铮谢过她,不由想,还是墨微雨心细,这种小事她和颜玉就注意不到,怎么说呢,有种高岭之花同时又宜家宜室的美。
她并不知道,旁边的颜玉正好把这句心声给听了去——其实她这话没有捧高踩低的意思,更何况又只是在心里想想,哪里就这么正正好好,会被颜玉给对号入座了呢。
回到房间后,白铮并没发现颜玉的变化,只道:“把你的传音石给我碰一下,以后有什么事你就能直接传音,不用麻烦地到处找了。”
颜玉看都没看她:“没有。”
那样子很明显就是在闹别扭,白铮不知她怎么了,便转到她面前,好声道:“还在气?”
颜玉不说话。
“墨微雨已经罚过她了,再说你也没吃亏。”白铮还以为她是在气沈筱筱的事,又道:“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是么?”颜玉抬眼看她,一双潋滟桃花眼此刻没有丁点笑意:“可要是她骂我孤儿呢?”
“什……”白铮皱眉:“她真这么说你?”
“这是事实,谁让你就是这么设定的呢?”颜玉往椅背上一靠,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哪怕是她这样的人,也有双亲的呵护关爱,她这么说我,我根本无法反驳。”
房间里很静,颜玉的声音回荡着。
半晌,白铮才艰难道:“对不起……”
她没想到自己随手的一个设定,就给颜玉带来了这么大的痛苦,现在的颜玉已经长大,尚且拿这样的事没办法,可想而知,在她小的时候,吃过多少类似的苦。
“这不怪你,有好人就有坏人,有幸福的就有不幸的,我只不过运气差了点而已。”
颜玉很平静地说着,可越是这样,白铮就越不是滋味。
现今的小说里,反派身世凄惨几乎都成标配了,当时无脑跟风的她,没想到自己随便撒下的一粒尘,会成为压在别人身上的山。
白铮并不知道,说这些的时候,颜玉想的并不是自己真可怜,而是果然只要装可怜的话,就能把白铮的注意力给拉过来。
对于颜玉来说,能自揭的都不是伤疤,这种对别人是痛苦的东西,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工具,只要好用,她可以变着法地用,用多少次都无所谓。
她是没有墨微雨心细,可是她能卖惨。
白铮也许更喜欢墨微雨,但只要还怀着对她的歉意,那白铮就永远无法安心,永远没法放下,哪怕是以毒刺的模样,她也要深扎在白铮心里,开花结果,生生不息。
……
而那边的墨微雨在回到舍监后,久久都没有动作,只坐在桌前发呆,牧笛觉得稀奇:“按说你都很久没动过怒了,怎么了今天?”
“我不知道。”墨微雨伏到了桌上,样子有些苦闷。
“沈筱筱确实烦人,要我我也会生气,何况她还不留口德——不过嘛,她说得也不无道理,你不觉得颜玉对白铮确实太好了吗?”
在墨微雨面前牧笛是不藏心思的,平时她说这些八卦的时候,墨微雨也会参与,可今天,对方却罕见地没说话,甚至连笑都没有笑一下。
半晌,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道:“你生气的难道是……不会吧?是白铮?为什么?”
“我不知道。”墨微雨把头埋了起来,声音越发听不清了:“你没注意到吗,她看我的眼神……实在是太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