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不禁睁大了双眼。
本以为她是害羞,却不想会有这般举动。
未经世俗教化的她,全无娇羞扭捏之态,如此坦率直接,反倒令他愣了一愣。
凌无非很快回过神来,当即弯腰俯身,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
少女温软的唇瓣上,还残留着麦芽糖甜丝丝的气息。
就在这时,伴随着“嗖”的一声响见远天炸开一束花炮。在这声响之后,无数烟火升空,一声声、一束束,将整个夜空点亮。
与此同时,走在河岸边的萧楚瑜与陈玉涵二人,也看见了这漫天的烟火。
“和从前在齐州一样。”萧楚瑜抬头望着绚烂的烟火,感慨说道,“只是那里要到除夕当天,才会有此盛景。”
“大哥……”陈玉涵倚在他怀中,抬眼望着他,道,“假如……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会怎么样?”
“说什么傻话?”萧楚瑜拥紧她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哪怕我骗了你?”
陈玉涵问这话时,身后突然想起鞭炮声。萧楚瑜没能听清她的话,便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陈玉涵摇了摇头,“随口一说,算了。”
第45章。苦海远无边
待到烟花散尽,已是戌时过半。
凌无非陪着沈星遥,放完手里那一小束烟火,牵着她走下石桥,沿着河岸大路往回走,一面走,一面说道:“等过了除夕,师父会领萧楚瑜他们去栖霞山拜师学艺,齐州那头的事,便算告一段落了。”
“你有没有问过秦掌门,关于松荫居士的事情?”沈星遥问道。
“师父说,他的确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凌无非道,“但也不知晓她的具体下落。”
“那这一切,岂不是又回到原点了?”沈星遥微微蹙眉,略显惆怅。
“倒也不尽然,”凌无非道,“我总觉得,从去玉峰山那一趟开始,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包括萧大侠的死,都有所关联。”
“说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渝州救过的那个行为古怪的姑娘?”沈星遥问道。
凌无非略一点头。
“我刚才好像看见她了。”沈星遥道。
“什么?”凌无非脚步一滞。
“只是一晃而过,或许是我看错了。”沈星遥摇摇头,道。
凌无非听罢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沈星遥说着,便挽起他的胳膊,硬拖着往前走了几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有些人已明摆着会来找麻烦,安安静静等着他们出现,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凌无非听到这话,不禁一愣,随即认真看了她一眼,回想起她初下山时的迷惘情态,两相对比,蓦地发觉,她是如此豁达。
深夜,忽然降下一场骤雨,直到翌日一早才停,街坊里的洼地的积水也涨到了半尺高。
里正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去清理,却发现洼地里躺着一个女人,翻过身子一看,才发现是坊里的寡妇水荷。她口鼻里进了水,已然奄奄一息,人们瞧着不妙,便忙把人抬去病坊救治。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水荷悠悠转醒,守在一旁的邻居大娘见状,正待凑过去查看情形,却被她双手死死拽住了胳膊。
“你见过我家昭儿吗?”水荷双唇颤抖,豆大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怎么啦?”大娘不明就里。
水荷见她没有回答,当下一骨碌爬了起来,赤着脚跑下床榻,径自开门跑去大街上,逢人便拦,问来问去,都是同样的几句话——
“你见过我家昭儿吗?”
“我家昭儿去哪了?”
“你有没有见到我家昭儿?”
这些被她拦住问话的人里,有的是街坊,认得她,也认得她的孩子,还有的只是过路的行客,压根听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水荷托着疲惫的身躯,问了一路,终于体力不支,向前栽倒下去,刚好撞在迎面走来的陈玉涵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