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燕霜行搭在扶手的右手,关节蓦地收紧,每一寸皮肉都被绷得紧紧的。
程渊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对旁边的弟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有两名年轻弟子抬着担架走了进来,放在地上。
刘静宜就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这……这是何人所害?”燕霜行蓦然起身,做出焦急之状,奔上前去,“怎么伤成这样?”
“原来燕长老什么都不知道啊?”何长老重重一拍手,指着堂内几名弟子,道,“看看你们几个都怎么办事的,自己的小师妹被人凌虐至此,竟不知通知燕长老一声!”
“静宜!”舒云月扑倒在担架旁,泣不成声,哭过以后,回头怒视燕霜行,道,“你把人伤成这样,竟然还想逃脱罪责?您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怎能这样说我?”燕霜行眼中流露出愠色,“我可是你的师父,是玉华门的长老,怎能做出这样的事?”
“她的房中有条密道,”舒云月起身,指着燕霜行,道,“密道通往另一人住处,你们猜猜,那人是谁?”
“胡说八道。”燕霜行摇头,“你是真该歇歇了。”言罢,足底突然运气,便要上前,却被早有准备的何旭拦住。
“这个时候动手,太晚了。”何旭摇头,痛定思痛,双手击掌三下,只见华洋带着三名弟子快步走进屋来,向他躬身施礼,道,“回禀师父,燕长老房中的确有条密道通往他处,只是……”
“只是什么?”何旭问道。
“那密道底下有泥浆,几乎没过腰身,而且还是湿的,”另一名弟子道,“实在……不知该怎么走过去。”
燕霜行听罢哈哈大笑:“你们几个,真是疑神疑鬼。江湖中人走南闯北免不了有仇家、冤家,总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我房中的密道通往山壁,等到大敌来时,便可从中脱身,再做斡旋。如今灌了泥浆进来,想必山壁泥石流动,塌了进去。哎,只好另做打算了。”
“既是如此,”何旭用手势制止了还要说话的舒云月,道,“趁着现在泥水刚刚灌入,尚能清理,不如就请燕长老带我们到出口处,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否还能挽救?不然等到泥石干涸凝固,再重新挖一条密道,可不容易啊。”
“好啊,”燕霜行点点头道,“是何长老你同我前去,还是派其他人一起啊?”
“弟子愿意前往。”程渊走进前厅,躬身说道。
“那好。”何旭说着,便即转向华洋,道,“你带几个人,去请郑医师来看看静宜。”
第102章。蹉跎遗怅恨
就在前厅众人对峙的时候,李成洲举着火折,从燕霜行房中地板下的台阶,一步步走进密道。
密道之内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布满泥浆,还没走出几步,便裹满了他的靴子,仿佛穿了一双铁鞋。可他却像是全然不在意这些似的,一步步坚定朝前走着,直到另一侧的出口,伸手推了推上方木板,却纹丝不动。
他微微蹙眉,忽然听到木板上方传来几声咳嗽。
密道出口之外,王霆钧在屋子正中央的椅子上正襟危坐,对着跪倒在他面前的吴桅道:“你怎么不敢抬头?”
“师……师父……”吴桅诚慌诚恐,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洲儿辜负了我的苦心,为师现今也就只有你了。”王霆钧阖目长叹,“你想不想做掌门?”
“我还有机会?”吴桅大惊。
“那就得看你想怎么做了。”王霆钧道。
“师父您的吩咐,弟子一定照做。”吴桅深深叩首,诚惶诚恐道。
“师父……”李成洲沉声喃喃,忽然自嘲似的一笑。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决,回身走出密道。
“怎么样?”陆琳拄着拐杖,坐在门槛上,一见他走出,便即站起身来。
“是师父……可他把密道另一头封住了,还往下倒了泥浆,大概是想堵死密道。”李成洲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燕霜行的声音:原来无凭无据之事,也可胡乱栽赃。何长老这一石二鸟之计,可真是秒啊。”
“谁说无凭无据?”陆琳登即怒了,回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出门外,李成洲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燕霜行等人此刻就站在小院门口,一见她出现,都停下了脚步。
燕霜行见她出现,身形蓦地一震。
“你们把泥浆清除干净了?”何旭惊道。
“没有,”李成洲摇头道,“里边泥浆不多,尚可行人,只是……”
“只是什么?”何旭眉心一蹙,随即吩咐道,“来人,拿几床草席来。”
“我腿脚不便,就不下去了。”陆琳退到舒云月身旁,黯然低头。
燕霜行牙根咬紧,不自觉攥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