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寒眉心微蹙:“除非……他们已达到了目的。”
“绝不可能,”凌无非摇头,正色说道,“我和萧楚瑜在临清寻找线索时,不止一次遇到追杀。很显然,他们一定要斩草除根才肯罢休。”
“哦?”秦秋寒略一思索,道,“那你们可查到了什么?”
凌无非摇摇头,两手一摊。
“能找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线索,起不了多大作用。”沈星遥接过话茬,道。
“总而言之,小心为上。”秦秋寒嘱咐道,“尤其星遥,你江湖经验甚浅,切莫着了他人的道。”
沈星遥点了点头。她看着秦秋寒转身走远,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忽然转过身来,握住凌无非的手,直视他双目,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何事?”凌无非下意识瞟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心跳骤然加速。
“那天你在客舍休息的时候,玕琪来杀萧楚瑜。在我现身之后,他问过我一句话。”沈星遥道。
“他问你什么?”凌无非眼角余光仍旧看着她的手。
“他问我是不是陈玉涵。”
凌无非眉心一紧。
“我想,有没有可能,陈玉涵她……是自己逃走的?”沈星遥眨了眨眼,问道,“不然,玕琪为何会这么问呢?”
凌无非听完这话,神色越发凝重,良久,方道:“师父所知甚少,仅从眼前所见便能看出端倪。我想,这位陈姑娘不会简单。”
说完,他沉默片刻,又叹了口气,道:“可我答应过萧楚瑜,不会过多介入此事……只能看他自己怎么做了。”
“可你不担心他会有危险吗?”
“这都快到年关了,外边人多眼杂,混乱得很。”凌无非思索片刻,道,“不如我去请示师父,问问能不能把他们留下,别再回客舍住,这样即便有情况,也能及时察觉。”
“那你去吧,我也想去看看陈姑娘。不管怎样,遭遇了这些变故,多个人关心总是好的。”
凌无非欣然点头,二人在院中分开,一个去了秦秋寒那头,另一个则往后院而去。鸣风堂门中沐浴有专门的澡堂,都是独立的单间,分在两院,一院供给男子,另一院供给女子。
沈星遥还没走到澡堂,便在院外遇见了苏采薇。苏采薇左手端着一只放着女子衣物的托盘,右手则拿了个苹果,才啃一口,便看见了沈星遥,不由愣道:“星遥姐,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沈星遥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衣物,道,“这是要拿给陈姑娘的吗?”
苏采薇点点头,道:“她刚进去不久,我正打算把衣裳给她送去呢。”
“不如我去送吧。”
“好好好,就在右边第三间。”苏采薇忙不迭把托盘交给沈星遥,道,“我还想去后厨找点吃的,饿死我了。”言罢,立刻转身跑开。
沈星遥笑了笑,端着苏采薇转交给她衣物来到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屋里传出陈玉涵警觉的声音。
“是我,沈星遥。”沈星遥道,“采薇给你准备了换洗的衣裳,让我送来。”
屋内的人并未立刻回话,紧随而来的,是“扑通”的入水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遥才听到陈玉涵开口。
“你进来吧。”
沈星遥一言不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放下衣物后,不经意似的瞥了一眼身后的屏风,只见陈玉涵缩在浴桶一侧,脖子以下全都泡在水中,只有脑袋露在外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屏风外的她。
“衣裳我放下了,这就走。”沈星遥不改容色,转身跨过门槛,反手合上房门。向前走出两步,又以极轻的动作返回,靠在门边,透过缝隙朝内看,只见陈玉涵缓缓坐直身子,两肩与胳膊也都露出水面。
那本该洁白无暇的双臂,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沈星遥权当什么都没看见,直接转身离开。
到了用晚饭的时候,几人同桌而坐。沈星遥听着凌无非有一搭没一搭同二人闲聊,满脑子都是陈玉涵那两条伤痕累累的胳膊,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按下了心底疑问,什么话也没说。
萧楚瑜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以为是因为自己同陈玉涵的缘故导致她被冷落,便即问道:“沈姑娘可是有话想说?”
沈星遥不擅撒谎,听见这话,不由愣了愣。凌无非见状,本想帮她解围,却听她自己开了口。
“没什么,”沈星遥两眼瞥向别处,强压下心虚,道,“只是看到陈姑娘,想到自己也在外漂泊多年,得秦掌门收留,方得栖身之所,心生感慨罢了。”
“我记得无非提过,你们正在找一位姓唐的女侠?”萧楚瑜道,“你们为何会对当年的事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