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现在就去替你转达,不过他要是不来,我也没办法。”江澜说着便转身走开,过了一会儿,又一个人走了回来,对段苍云道,“他说,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告诉他,他没兴趣。”
“怎么可能!我自己去找他!”段苍云说着便跑开。
江澜唯恐又出乱子,便忙跟了上去,正好看见段苍云迎面撞上刚从屋内走出来的凌无非,不由张大了嘴,屏住呼吸。却见凌无非什么也没说,只是理了理前襟衣衫,绕开段苍云向外走去。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段苍云转身就追,却在台阶上滑了一跤,向前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眼见凌无非越走越远,便冲他大声喊道,“你帮我把我拿来的东西还回去,这件事不就了结了吗?”
“自己还。”凌无非头也不回。
“让我去还,那不就是要我送死吗?”段苍云在江澜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爬起身来,高声喊道,“我拿走的根本就不是属于段家的东西!还不知道他们从哪偷来的呢!”
听到这话,凌无非方停下脚步,蹙眉回头,望了她一眼,道:“你刚才说什么?”
“东西我就埋在后院外面,我带你们去找。”段苍云一撇嘴,道。
凌无非略一沉默,又看了一眼江澜,二人相视点头,达成一致,便同段苍云往鸣风堂后门走去。三人走出后门,来到角落里一棵老树后,段苍云指着脚下一处明显有过翻新痕迹的泥地,道:“就在那里。”
“自己动手。”凌无非向后退开几步。
“你就是不肯信我!”段苍云瞪了他一眼,愤愤上前蹲下,从泥地里挖出一只油纸包,泄恨似的往他怀里一丢。
第55章。玉华山门开
“我来我来。”江澜见师弟脸色也不好看,便忙抢过那个油纸包打开,才发现里边是一本封皮没有标题的册子,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图画。
画中内容,是个拿刀的小人,招式凌乱毫无衔接章法,像极了零零散散的笔记,有些还有注释,甚至是心得。
“从图上看的确不像段家刀法。”凌无非道,“不过有些招式很是精妙,出其不意,不像是段元恒能想出来的。”
“你从哪拿来的?”江澜望向段苍云,小声问道。
“我爷爷房里,”段苍云不情不愿道,“我想偷学段家刀法……不对,不是偷学,本来就该是我的!可好像拿错了,我还以为,这是他新研究出的东西……”
“先回去再说吧。”凌无非接过江澜递过来的刀谱,转身从后门走了回去。
“他怎么这样!”段苍云指着他走开的方向,不满道。
“怎么这样?你心里没数吗?”江澜哭笑不得。
凌无非拿了刀谱,便径自去到沈星遥房前叩门。过了片刻,沈星遥开门走了出来,一见是他,便问道:“都解决了?”
“算是吧,”凌无非递上刀谱,道,“你要不要看看?这就是她从鼎云堂偷出来的东西。”
“我看了,也未必能看得明白,”沈星遥一面接过翻开,一面问道,“这是段家刀法吗?”
“恐怕不是。”凌无非摇头,却见沈星遥翻阅的速度突然变慢,双眼也突然睁得老大,露出惊异之色,便即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乱七八糟……这是他从哪抄来的?你确定这是刀谱?”沈星遥抬头望他,蹙眉问道。
“何意?”凌无非觉出异常,眉心一紧。
“这里面招式抄得很乱,顺序都是颠倒的,而且残缺不全。”沈星遥说着,便走到不远处的树下,拾起一截枯枝,对他道,“我来给你演示一遍完整的招式。”言罢,扬手将刀谱丢到他怀中,以枯枝代刀,在树下起舞。
凌无非也将那书册打开,将她的动作同当中图画一一对应而上,有些甚至图画上还有偏差,但重新再看她的顺序,整个篇章却是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清逸却不失凌厉,堪称一绝。
沈星遥演练完刀招,收势站定,老树梢头最嫩的那片新叶微微一歪,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正掉在她的肩头。
“我从前也看不明白,为何娘亲交给我的这套剑法,却是更重劈砍,几乎没有刺招。”沈星遥道,“今天我才知道,这原来是套刀法。”
“也就是说,这本是琼山派的武学,却被段元恒抄了去?”凌无非举起刀谱,问道。
“这并非琼山派的武功。”沈星遥摇头道,“这刀法,我娘只教我我和姐姐,她说姐姐练得不好,后来就不教了,可那时我又太小,她便让我自己把招式背下来,说等我长大以后,再慢慢钻研。”
“从墨迹上来看,这记录虽有些念头,但应当是在沈尊使回琼山派以后。”凌无非道,“她后来下过山吗?”
“从十八年前回到琼山派,她就没再下过山,直到我五岁那年她去世。”沈星遥道。
“若是如此,多半便是段元恒窃取了沈尊使的刀法,”凌无非微微蹙眉,困惑道,“可分明是刀法,为何却对你们姐妹说是剑法?她有这种本事,照理来说也该在段元恒之上,为何当年在江湖中,不曾留下传说?”
“不明白,这事真是越来越古怪了。”沈星遥道,“不过段元恒偷来的东西,被段苍云拿走,想必段元恒是不会放过她的,可昨天她这么大闹一通,很多人都看见了,鼎云堂应当很快也会得知消息。”
“倒也没那么严重,”凌无非道,“这刀谱的来历只有你看得出来。段元恒不知道你的身份,这件事对他而言,只是丢了一件较为紧要之物,还回去便是了,大多人都只会以为,这是他新钻研出的刀法,不敢贸取,也不会声张。”
“可我也姓沈啊,他做贼心虚,便不会怀疑我吗?”沈星遥道。
“他应当会觉得,沈尊使的女儿姓杨,而不是姓沈。”凌无非认真道,“你说你姓沈,他也会觉得你父亲一定姓沈,而不会怀疑到沈尊使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