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之言字字珠玑,直指矛头,分明一针见血。
可如今的他,早已迷失,忘了少年赤诚,哪还找得回真正的自己?哪还练得好这剑法?
哪里还有世家风范?哪还配得起“惊风”之名?
薛良玉见他神色有异,正待开口,却听得一清朗的女声传来,在山壁间回响:“这话说得真好。失了本心,不过魔头一个,还算什么‘惊风剑’?”
众人正猜想来人是谁,扭头却望见江澜穿过山岩错落的缝隙,一步步走了过来。
齐羽瞳孔急剧一缩。
“我来这办点事。”江澜提剑指向齐羽,道,“此人三次叛主,杀我父亲,灭我满门,我要取他性命。”
“竟有此事?”众派人等愕然。
江澜出自白云楼正统,她说的话,无需证据,立刻便有人信。
“这女人疯了,分明是江楼主逝世,主动让位于二公子。”齐羽面不改色。
江佑成天沉迷酒色,这种场合根本不会来,早就全权交代齐羽料理。如今只有他一人,众人又都向着江澜,论起理来,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英雄会只比输赢,可曾比过生死?”江澜提剑指向齐羽,道,“不如今日就来比一比?”
“少主人真是疯了,”齐羽拔剑,“你要赌命,那可真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那可不一定。”江澜刚一开口,便已抢上。
齐羽当然不会相让,立时拔剑迎击,两剑交击走转,激荡起尘沙飞扬。
冬风呼号卷起狂沙,碎石平地乱走,一颗颗击打在二人小腿,留下浅浅的灰色印记。
江澜心怀愤恨,剑剑俱为杀招,丝毫不留情。然而齐羽滥用外力提升内功,已今非昔比。纵她勤恳扎实,但根基实在有限,又怎比得过?
二人约莫走了四五十招,齐羽身关一旋,提剑荡开江澜剑势,抬起腿来,朝她当胸一踢。
江澜重重倒地,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齐羽神色如常,提剑朝她喉心刺去。凌无非见状,眉心微微一蹙,正待设法救人,却听得薛良玉朗声道:“够了,齐公子。”
众人唏嘘不已,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凌无非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江姑娘,齐公子,想必此事之中,有些误会。有话,可以好好聊聊,不必急着动手。”薛良玉走至江澜跟前,欲扶她起身,却被她躲开。
凌无非略一思索,上前朝江澜伸出右手。
江澜并不领情,双手支着地面,自己爬了起来,踉跄半步站稳,直视凌无非双目,唇瓣翕合,无声问道:你真杀了她?
凌无非唇角微挑,勾起一抹邪笑,略一颔首。
“齐公子。”薛良玉朗声道,“江楼主父女,毕竟是你恩人,就算有误会,也不该如此。”言罢,斟了杯酒递给齐羽,示意他上前向江澜赔罪。
齐羽懒得装,连笑都挤不出来,然而未免事态扩大,还是不情不愿端着酒盏走到江澜跟前。
江澜抢过酒盏,看都不看,直接摔在地上。
作者留言:
坚则毁,锐则锉。出自《庄子·天下》男儿无性,钝铁无钢。是谚语我估计你们应该都发现了我基本不写刻板印象的相关用词,这里用在徐胜天身上也是意有所指的,这个人身上有点子迂腐和自以为是的傲慢,番外二有体现出来。
第324章。醉困不知醒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别给我机会报仇。”江澜冷笑看着齐羽。
她来此地,原也没想过要回去。
到底还是违背了对云轩的承诺,将他点晕安置在林间木屋内,自己独自前来,复这绝不可能成功的仇。
云轩找出的那卷画轴,画上的不是别人,而是张素知。也就是说,他的母亲,原本就是从玉峰山逃出来的圣女。留着恩人画像,以此为纪念。
圣女之子一旦冒头,必将遭到针对。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薛良玉的眼中钉?更何况她对这世道,早已绝望。
家人惨死,部下丧命,至亲背叛,面目全非。就算她能够争取回自己本拥有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与其一辈子躲躲藏藏,唯唯诺诺,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你又发什么疯?”凌无非了解江澜,一见她的眼神便觉出不对,本待拦阻,却被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