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还有钱送他厚礼?”沈星遥听完这话,顿时泄了气,“自己都快饿死了……”
“我有啊!”徐菀不迭说着,从腰间取下沉甸甸的银囊塞了过来。然而等沈星遥接到手中打开,却只看到里边装满了铜板。
“阿菀,”沈星遥痛定思痛,闭目深吸一口气,道,“你可知一只开元年间的越窑青瓷盏要多少钱?”
徐菀茫然摇头。
沈星遥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凌无非看了看师姐妹二人,温言说道:“贺礼之事,你们不必担心,我自会办妥。只是到底能不能找出柳无相的下落,尚未可知,说到底,你们还是得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
“可这是我和阿菀的事,”沈星遥说着,忽然有了主意,“不如这样,算我借你的。还有……如何挑选贺礼,具体开销多少,你都告诉我。我定会尽快设法还上。”
“好。”凌无非欣然点头,微笑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如此小心谨慎。其实徐姑娘失去的记忆里,也有我想探寻之事。此事,也并不当全由你来出力。”
“可是……”
“这个往后再说,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凌无非坐直身子,岔开话头,认真问道,“段家人可知道你是琼山派门人?”
“不知,”沈星遥摇头,“我早已脱离门派,独自行事,又怎会打着师门的旗号招摇过市?”
“那就好,”凌无非略一颔首,沉吟片刻,道,“段堂主好排面,一向十分张扬,若是知道有琼山派门人前来赴宴会,定会大肆宣扬。只怕会对你们不利。我记得你说过,不愿让琼山派知道徐姑娘的境遇,所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沈星遥莞尔。
段逸朗带人人一路快马兼程,等回到姑苏的那天,才到七月初,离寿宴还有多日。马车进了姑苏城门,一路直奔鼎云堂门前,守在门外的家仆瞧见是少主人回来,便忙进门去禀报。没多会儿,便见郭春馥搀扶着段元恒走了出来。
段元恒见了几人,目光在沈星遥身上飞快扫了一圈,目光深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春馥远远看了沈星遥一眼,眼中多了几分审视。三载光阴荏苒,少女褪去稚嫩,初成模样,落落大方,端的是个美人儿。
一行人送上贺礼。往来客套之言,也只有凌无非一人应对自如,师姐妹俩自知不会说好话,便索性闭口不言。
“你呀你,”段元恒拍了拍凌无非的肩,眼色意味深长,“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回回寻你都不见人,难怪没空搭理老夫的事。”
凌无非回以一笑,只微微躬身行礼,却不作答。彼时段元恒已朝沈星遥望了过去:“几年不见,沈女侠可还好?”
“好?是多好?”沈星遥说完这话便觉后悔,生硬一点头,道,“还好。”
“三年前的事,只怪老夫没对手底下的人交代清楚。至于那柳无相——可惜,老夫实在不认得,只怕要让二位姑娘失望了。”
“不妨事。”沈星遥心里早有准备,面对如此回答,未露丝毫异样。
凌无非听罢,不自觉看了看她,微微一摇头。
几人各怀心事,未再多言其他,由得段元恒安排下住处,将人领进屋去。黄昏将至,饭菜亦已备齐。
“来来来,都坐。”郭春馥颇有一家主母的风范。、
段元恒早年丧妻,是以一家大小事宜,向来都由儿媳料理。她领着客人们进屋,桌子碗筷也都准备齐全,等段元恒在正对门的位置入座后,便拉了凌无非,安排他坐在段元恒身旁,小声在他耳边道,“我家老爷子念叨你好久了,朗儿脑袋又不灵光,哄不了老爷子开心,你便坐在这儿,同他多说几句话。”
“我?”凌无非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徐菀看不懂这些门门道道,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刚好背对着门,倒也不算失礼。郭春馥见了,只愣了一愣,便将还没来得及在徐菀身旁坐下的沈星遥拉去了段元恒的另一边,道:“你怎能背着门坐呢?上回是我们家失礼在先,你能不计前嫌来给我家老爷子祝寿,可是贵客。”
随后,她又让段逸朗坐在了沈星遥身旁,道:“你们年纪都差不多,人沈姑娘年纪轻轻,武功便已有小成,你可得向人好好请教。”
“段夫人过誉了。”沈星遥听不得这种虚伪的恭维话,当即回道,“我还差得远呢。”
“师姐你谦虚什么?”徐菀懵然道。
“真没想到,你们会是朋友。”郭春馥靠着凌无非坐下,满面春风,用打趣的口吻道,“我要早知道这事,三年前就让朗儿上门赔礼道歉去了。”
“娘,怎么又成我的错了?”段逸朗不解道,“当年硬要比武的又不是我……”
“你少说两句,”郭春馥白了儿子一眼,夹了一大块羊肉到沈星遥碗里,道,“几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独身在外漂泊可不好受。”
“嗯?不好受吗?”沈星遥未能听出弦外之音,只觉这话来得莫名其妙。
凌无非却不由得一蹙眉。
“那小师妹呢?可还习惯?”郭春馥又看了一眼徐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