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这时,他睁眼看了过来。段苍云却浑然不觉,还在低头解着脚上的绳子,等她终于解开,抬眼却发现凌无非已走到了自己跟前,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周身大穴便被他制住,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你要干什么?”段苍云怒道。
凌无非不言,只是两指死死掐住她两腮,强行扳起下颌,迫使她张嘴,将一粒白色药丸塞入她口中,并强迫咽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段苍云又急又气。
“你愿意当做什么,它便是什么。”凌无非说着,俯身解开她身上穴道,缓步折回原位坐下。
段苍云一时气急,起身便要走,却听得他道:“如果还不想死,就别走出这扇门。”
“混账东西,你是不是给我下了毒?”段苍云气呼呼回身,盯着凌无非恶狠狠骂道,“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无耻之人?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想让你有三长两短的人,不是我。”凌无非气定神闲。
“怎么就不是你了?”段苍云咬牙切齿,“你用绳子捆我,点我穴道,还让人把我绑去山里,现在倒好,还给我下了毒!你快点把解药交出来!”
“不到将死之时,你还用不上它。”凌无非依旧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看你是不想活……咦?”段苍云伸手一摸腰间才发觉随身携带的那把作为武器的折扇不见了,这时,她又听到了扇叶展开震动的声音,再抬眼时,才发觉那把扇子不知何时已到了凌无非的手里。
“你你你……你好不要脸啊!竟然还敢偷我东西?”段苍云气急,伸手便要去夺,却被凌无非轻而易举避让开来,一时刹不住脚,险些摔个大马趴。
“我说段姑娘,那个当真是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凌无非摇头感慨,“虑事不得周全,却能硬靠一张嘴自圆其说;武功低微,无法自保,仍能处处理直气壮,惹事生非,你是生怕自己活得太长,耽搁地府招魂吗?”
“你给我等着!”段苍云气急败坏转身,颇为不甘地回到原位坐下。
凌无非波澜不惊,淡然一合折扇,随手将之放在身旁。
段苍云则咬着唇角,始终盯着那把折扇,不肯挪开眼睛,半晌,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唰”的一声红了耳根,不自觉低下头去。
凌无非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一只油纸包,扔到她怀中。段苍云接过,打开一看,见其中躺着三个馒头,不由看了一眼凌无非,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拿起一个馒头,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这才嗫嚅问道:“你怎么不吃?”
“不饿。”
“我看你就是不敢!”段苍云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只让我一个人吃,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下毒?”
凌无非听到这话,瞥了她一眼,却不回答。
“你不敢吃,那我……我也不吃了!”段苍云说着,便把装着馒头的油纸铺平,放在了一旁。
凌无非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仍旧静坐入定调理着气息。段苍云见他不吭声,心里小九九一个接一个不停,却怎么也翻腾不起来,过了好半天,实在饿得坐不下去,这才红着脸,慢吞吞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
“现在又不怕我下毒了?”凌无非余光瞥见,漫不经心道。
“反正都已经吃过你给的药了,多吃几口,也没什么大不了。”段苍云大口吃着馒头,含混答道。
凌无非懒得多理会。
段苍云拿起第二个馒头的时候,偷偷瞄了凌无非两眼,小声嘀咕道:“模样还挺俊的,就是为人龌龊,不干什么好事。”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凌无非忍无可忍,“从你来到姑苏城起,便一直在骂我。不是自诩名门正派的孙女吗?就不知道给自己积点口德?”
“骂你还错了吗?”段苍云冷哼一声,霍然起身,大声说道,“就你这样的,我还想打呢!”
“你是不是有病啊?”凌无非越发觉得眼前这女子令人匪夷所思。
“我看你就是不像好人!怎么样了?”段苍云显已心虚,话也说得吞吞吐吐,“反正……反正……”
她琢磨许久,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来:“反正……要是我骂错了人,也一定会补偿的。”
“那就不必了,我可受不起。”凌无非白眼几乎都快翻上天去,“只要你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便谢天谢地。”
“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吗?不是你让那个女人把我抓来的吗?”段苍云一跺脚道。
“她不动手抓你,你便不来找我麻烦了?”凌无非反问。
“我……”段苍云一时语塞,只得坐了回去。
她心里窝火,馒头也吃不下了,便随手扔在了一边。凌无非也不愿与她多说什么。直到夜幕降临,星子挂满天空,破庙内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
凌无非吹燃火折,点亮了神龛前唯一的烛台。
“难不成还要在这里过夜吗?”段苍云站了起来,“就我和你?”
“不必,”凌无非回身望了一眼敞开的庙门,目光骤冷,“有人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