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张素知的女儿。”萧楚瑜神情冷漠。
“不……你这是什么意思?”苏采薇顿时来了脾气,“你也同那些乌合之众一样,觉得她不安好心吗?”
“我没这么说过。”萧楚瑜别过脸道。
“你是没说,都写在脸上了!”苏采薇狠狠瞪了他一眼,道,“那好,随你怎么做,反正你们之间那些恩恩怨怨,我也插不了手。”
说完这话,她转身救走,然而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回转身去,直视萧楚瑜,问道:“我知道了,你现在就是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对不对?”
萧楚瑜不言,沉默片刻,方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我能找到师兄,你会不会相信他?”苏采薇继续问道。
萧楚瑜略一颔首。
“好,那你就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他。”苏采薇说完便即跑开,来到楼梯前,却被迎面走来的宋翊拉了过去。
“他同你说了什么?”宋翊见她满脸怒气,不由问道。
“不通人情的东西。”苏采薇撇撇嘴,翻了个白眼道。
“你说萧楚瑜?”宋翊问道。
苏采薇点头:“他谁都不肯信,可现在我们好不容易碰上他们,也知道星遥姐就在附近,万一又错过了,岂非……”
“他是怎么说的?”
“他没表态,想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走。”苏采薇道,“也不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见机行事,不必担忧。”宋翊说完,便待回房,却觉背后伤口袭来一阵剧痛,不禁捂住伤口,弯下腰去。
苏采薇这才回过味来,连忙扶住他,一拍自己脑袋,道:“你看我真是糊涂,本来是要寻病坊换药的,怎么就给忘了……”
“无妨。”宋翊强忍伤痛,站直身子,道,“我自己去就好,你看着他们,免得又生枝节。”言罢,便即松开她的手,扶着栏杆,一步步走下楼梯。
苏采薇心疼他的伤势,追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萧楚瑜所在的客房,犹疑不已。
宋翊向伙计打听到去病坊的路线,便独自一人走出客栈。他伤势不轻,无人搀扶,显得步履缓慢而蹒跚,听觉也不似从前那般敏锐,全然不曾察觉斜对街的屋檐上正坐着一个人,双手环臂,远远望着他。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与二人分别的沈星遥。她因从雷昌德处得知二人受伤之事,沿途追踪而来,原只是想看看他们伤势如何,会否影响行动,可当真见到宋翊独自去往病坊,却犯起了疑惑。
苏采薇平日里虽是风风火火的做派,却也十分细心谨慎,她与宋翊共经风雨,已有至深的感情,却为何在他伤重之事,不陪伴同行?沈星遥越想越不明白,便即跳下屋顶,跟了上去。
宋翊到了病坊,坊内的老医师取了伤药,扶他进房,瞧见他背后伤势,一时惊得张大了嘴,却也不敢多问,只是依他所需,换了伤药,又开了几剂促进愈合的方子,抓了药给他。宋翊提着伤药走出病房大门,一抬眼便瞧见沈星遥站在跟前,不禁愣了愣,正待开口,却听得她问道:“采薇呢?”
二人一番交谈,方知前后始末,便一同回到客舍。苏采薇正百般聊赖伏在二楼栏杆上等候,一见宋翊前脚跨过门槛,便忙奔下楼梯相迎,却看见了走在他身后的沈星遥,不禁愣在原地。
“我想见见玉涵。”沈星遥道。
第176章。雪上寒冰辞
她不便过多暴露行踪,便掀帘同宋翊一齐走出大堂后门,在客舍后院的石桌旁等候,过了一会儿,苏采薇便将陈玉涵领了过来,沈星遥见她满脸憔悴,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又咽了回去。
自己这“妖女”后人的身世,便已是她难承受之重,若叫陈玉涵知晓玉露的真实身份,她又当如何自处?
沈星遥正犹豫着,却见陈玉涵已跑上前来,拉过她的手,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他们都说你是妖女,可我不信……我知道,你绝不会是那等心肠歹毒之人。我已经受够了折磨……那李温也不再出现,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查出是何人要害我们,你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沈星遥迟疑半晌,方道,“我的确知道是谁要害你们,可是……可是那个人,早就下落不明,我实在是……”
“是谁?是不是和天玄教有关?”陈玉涵睁大双眼,苦苦追问。
“玉涵,你受人利用,受了这么多苦,我也无能为力,”沈星遥说这话时,内心饱受煎熬,“可有些事情,你要是知道了,只会更加难过……”
“那是因为你同天玄教有莫大的关系,所以不得不袒护吧?”萧楚瑜的声音透过门帘传到后院。四人循声回头,见他冷着一张脸,大步跨过门槛走来,俱是闭口不言。
“萧公子何出此言?”沈星遥本有心不让陈玉涵再受打击,听了这没良心的话,心顿时凉了半截。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她着想,说出口的,却句句都是无用功。”萧楚瑜道,“如此迂回敷衍,实无必要。”
“你说话当心点!”苏采薇上前一步,指着萧楚瑜鼻子骂道,“看谁都不顺眼,当人欠你的吗?”
“那就麻烦沈姑娘解释解释,从头至尾,她究竟做过何事?”萧楚瑜直视沈星遥双目,道,“如今江湖传言,凌少侠已殁于玄灵寺一战,你原与他形影不离,如今却独来独往。在下很想知道,伤成那副模样,究竟要如何才能活下来?他若身死,沈姑娘作为他最珍视之人,又是如何做到如此气定神闲站在此处,大言不惭?”
“喂,你这是在说星遥姐害死师兄是吗?”苏采薇怒道。
“如此说来,苏姑娘在那一战之后,见过凌兄?”萧楚瑜转向苏采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