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欢场多年,对此物气味极为敏感,很快便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便提着“听话酒”走出房门去寻二人,刚好瞧见刀万勍追着两个年轻人,立刻便走上前去,将人拦了下来。
沈星遥见她上前解围,连忙便将人扶回房去,谁知刚一关上房门,唇瓣便已被炽热的亲吻覆盖。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玉罗敷甩了一把酒壶,用酒水在跟前画开一道弧线,指着刀万勍道,“哪来的杂碎敢在我这乱闯?想碰我的姑娘,没那么容易!”
“哎,老伎婆,你这可就不对了,”刀万勍缩回到随行护卫身后,抄着两只手,姿态分外高傲,“送上门的生意不做,岂有你这样的?方才我明明看见那个美人儿从这逃走,她是怎么了?不能接客,病啦?什么病啊?别是同哪个恩客怀了孽种吧?”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就让人把你给打出去!”玉罗敷扬手摔了酒壶,指着他道,“小丫头身子不适,我让她休息几日怎么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看清楚了招牌没有?我这儿的姑娘,卖艺不卖身,再说那些腌臜话,信不信我叫人打死你?”
刀万勍还要说话,身后却传来男人的话音:“刀兄,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是你的,终归跑不了。”
说话的正是袁愁水。
当年的白落英艳冠江湖,追求之人众多,天南地北,都不曾打过照面。
是以刀万勍见了他,也不知是谁,当即瞪起眼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袁愁水拦在了玉罗敷跟前,道:“那位姑娘身子不适,一副憔悴病态,打不起精神,也不宜出来相迎,您说是不是这理?”
“他可是我这鸢梦楼背后的东家,你说话当心点。”玉罗敷怒气冲冲道。
“哟,是东家?那就不打扰了。”刀万勍指着袁愁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一会儿就得把人给我送过来!”说着,便气势汹汹带着护卫回了前厅。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中谁了?”袁愁水回身对玉罗敷问道。
“还能看中谁啊,不就是你那好侄儿?”玉罗敷唉声叹气道,“不知道翠儿那丫头是中了什么邪,端错了酒。酒水里还混了媚药,这下有得苦头吃了。”
袁愁水闻言一愣:“那沈姑娘岂不是……”
就在门外众人对峙之际,客房之内,已是一片旖旎。
媚药之毒,颇为下三滥,中此毒者,往往理智尽丧,全副身心都被欲望操控,哪怕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者,受药物催发,也会力大无穷,根本无法反抗。
沈星遥在山里长大,哪里见过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一番挣扎无果,上衫已被撕开好几道裂口,凌乱地耷拉在身上,春光若隐若现。
二人虽说早已亲密无间,但往日欢好,都是你情我愿,还从未有过这般情形。一时之间,心中又是慌乱,又是恐惧,扬手便要扇他耳光,却被死死扣住脉门,按在墙上。
沈星遥张口便要喊人,却在眼前之人几乎被烈火覆盖的眸底,找到一线残存的理智,与微渺得几乎难以看出的求援之色。
“刀……拿刀来……放血……不见血……没用……”凌无非艰难吐出几个字,却很快被粗重的喘息声淹没。
沈星遥一手掩住胸口,匆匆查看四周,见不远处的高脚几上有个花瓶,便待伸手去拿,却被粗暴地拽了回来,再次陷入他怀中。
她顾不上多想,当下低头,一口咬住他的脖颈,牙齿陷入肌肤,将他皮肉咬破。
随着血水流出,眼前的人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摁在她脉门的手,也颤抖着松开。
沈星遥阴着脸,扬手将他掀到一旁,匆忙从行囊内翻出一身干净的衣裳穿上,走到桌旁坐下,咬唇不言。
周遭出奇安静。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瞧见凌无非朝她跪了下来,不由一愣。
眼下他已穿好了衣裳,发髻随意束起,神情黯淡,一言不发。二人四目相对,他下意识躲闪了一瞬,忽然像是想到何事一般,匆匆捋平衣摆,端端正正跪好。
沈星遥眼中腾起怒火,凌无非见势不对,当即起身取来玉尘,又重新跪了回去,双手奉上宝刀。
沈星遥沉下脸,“哗”的一声拔出刀来,指向他心口,犹疑了一瞬,又贴着他胸腔正中,一点点向下指去。
凌无非眉梢微微一动,却什么话也没说。
沈星遥咬了咬牙,心下越发恼怒,当即下了座椅,反手执刀,架上他颈项,看见他脖颈被血浸透的牙印,又觉心下一阵抽搐。
她知道他是遭了暗算,却又咽不下这口气,思前想后,愈觉懊恼,一把扔了手里的刀,坐回椅子上,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阿遥……”
“给我闭嘴!”
凌无非不敢多言,眼角余光瞥见桌上酒壶变了位置,壶底还多了一只托盘,当下一个激灵,伸手拿起那壶酒。
沈星遥心知问题出在酒上,见他又去碰那酒壶,立刻伸手去夺。凌无非嗅出气味不同,赶忙解释道:“这酒已换了……”
“什么换了?”沈星遥一把拍开他的手,夺下酒壶嗅了嗅,道,“好像是不一样……”
“刚才那壶酒被人下了药……”凌无非话到一半,见她眼里迸出杀意,赶忙解释道,“我不是狡辩,你别误会,只是……”
沈星遥狠狠剜了他一眼,当场掼下酒壶,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