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灵沨帮不上她们的忙,只能扣上门闩,将所有桌椅板凳,木柜木箱挨个推到门边,死死将门堵住,自己则抱着一只空花瓶退到屋角。
她惶恐至极,却断然不敢在这当口暴露自己擅毒的本事,只能瑟缩在角落,祈祷着门外这些怪人能够尽早退散。
可外边的打斗声却越来越激烈,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姬灵沨只觉得自己好似陷入冰窟之中,突然便开始后悔。
要是自己没有跟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灵沨!”
“阿青?”姬灵沨疑心自己是在做梦,仍旧一动也不敢动。
夏慕青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话音很快便被兵戈交击声淹没。
“阿青?阿青你怎么样?”对心上人的担忧盖过了内心惶恐,姬灵沨抱着花瓶,飞快奔至门边,高声呼喊他的名字,却没能听到回应。
这样的等待,让她倍感煎熬。
姬灵沨久久听不到他的声音,眼泪不自觉奔涌而出,抽噎着呼喊几声,突然浑身一软,颓然瘫坐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变得安安静静,什么也听不到。姬灵沨不由发愣,郑疑心自己在做梦,却听到了敲门声。随后屋外便传来了夏慕青充满担忧的话音:“灵沨,你没事吧?”
姬灵沨呆坐在原地,如同失了魂一般,一动也不动。
“灵沨?”屋外的人没听见回应,又试探般问了一声。
随后,姬灵沨便看见门扇动了,好似受到撞击一般,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过了老半天,房门才被踢开一道小口。
夏慕青探过头来朝里看了一眼,目光正好与她对视。
姬灵沨唇瓣颤动,再次落下泪来。
“你别着急,我这就进来。”夏慕青见她这般,索性绕去窗边,一剑破开钩绊,推开窗扇跳入屋内,飞快跑至姬灵沨身旁蹲下,揽过她身子,仔细打量一番,确认未受伤后,方拥入怀中,轻抚她后背,柔声安慰道,“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
姬灵沨依偎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等到她心绪彻底平复,二人方起身离开客房,同舒云月等人一道往前山走去。姬灵沨这才知道,就在不久前,一帮身中傀儡咒的怪人闯进山里,带走了沈星遥,还打伤了不少聚在此间的江湖人。
回到议事厅前,姬灵沨看见凌无非正坐在门前石阶上,双手抱头,两眼紧闭,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其余各派来人也都聚集在此,清点伤亡过后,留着等待说法。
“薛庄主,莫不是你神隐太久,没看穿这妖女的伎俩?”卫椼说道,“这分明是早就计划好的,白白折了这么些人手,简直就是……”
“是老夫疏忽了。”薛良玉一脸沉痛,长叹一声道,“本以为当年旧事,还不至于让一个刚出世的小姑娘染上邪性,谁知……”
“上梁不正下梁歪,早杀了她,便没这些事了。”庄骏说道。
“如薛庄主所言,方才我们所见之人,其实都是受操控的普通村民?”程渊眉头紧锁,“也就是说,上次成州遇上的那些人……”
“傀儡咒,是天玄教的秘术。”薛良玉叹道,“我只想到,围剿之后,魔教人手匮乏,有我等仔细看守,即便他们想要救人,也难以成功,却独独忘了这茬……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管那么多,”金海一摆手道,“反正如今已可以确认,事情都是那妖女主导,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薛庄主,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下令拿人了?”
薛良玉略一思索,正待发话,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嗤笑,抬眼一看,却见凌无非已站起身来。
“这几日,她被关在山上,各派门人可有伤亡?”凌无非问道。
“她被困在这出不去,当然杀不了人。”单誉说道。
“既然有同伙,为何不在她受困期间多杀几个人,替她撇清罪行?”凌无非接着说道,“这就好比我现在去找把刀,刻上金掌门你的名字,杀完人后丢在现场,让你顶替罪名。如此明显的嫁祸,竟然一个都看不出来?”
“哎,你是不是对那妖女余情未了啊?”金海瞪着他道。
薛良玉紧锁的眉,忽然舒展开来,点头微笑道:“凌公子的话,的确有些道理。”
“适才各位已去看过,她先前住过的客房里,还有打斗的痕迹,”凌无非道,“试问谁会对自己人出手?就算比武切磋,也不应当是在这。”
“哎,”钟柏指着凌无非道,“你到底站哪边的?她都要杀你了,你还句句护着她?”
“所以就因为我与她有旧情,便该罔顾事实,乱泼脏水吗?”凌无非神情自若,连眉毛也未抬一下。
薛良玉叹了口气,负手起身,来回踱了两圈,忽然走到何旭跟前,朝他问道:“此事,何长老怎么看?”
“近日伤亡,大多是我门中弟子。”何旭眼底隐隐透着杀机,“你问我怎么看?”
程渊立在不远处,深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