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姑奶奶都快当娘了,还这么不消停,”刘烜摇头道,“这以后得怎么办?”
“照你这么说,凡是女人,生了孩子就该立刻去死。”沈星遥冷不丁道,“反正也没什么活头了,天天伺候长伺候短,卑躬屈膝,看人眼色行事。难怪你啊,一把年纪了,非但没姑娘瞧得上,连自家师姐师妹看了,都恨不得抽你几嘴巴。”
刘烜一听愣住,扭头朝她望来:“看不出来,大嫂你几时变得这么能说了?”
“我没名字吗?”沈星遥冷眼瞥他。
刘烜闻言语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凌无非闻言,扑哧一笑,险些没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这时,苏采薇刚好走了过来,端起手里的茶,敬向沈、凌二人,见凌无非杯中也是茶水,不由愣道:“哎?你怎么喝这个?”
“师兄不是一向酒量不好吗?”宁缨困惑道。
“他会喝酒,你们别信他。”苏采薇道,“先前在南诏,时常见他饮酒,也从来没醉过。”
“这次是真不行,”凌无非摆手笑道,“前几个月在光州时常酗酒,伤了肝脾。如今正在调养,往后都不可再随意饮酒。”
“啊?”苏采薇神情略显失望,“那你岂不是……”
沈星遥见此情形,默不作声将酒盏斟满,端了起来,笑道:“我替他喝。”言罢,举杯敬过二人,仰首一饮而尽。
凌无非看了看她,眼中既有愧疚,又含着几分笑意。
刘烜一手搭在郑峰肩头,朝几人看来,摇头啧啧两声道:“我看凌师兄现在,是越来越像个小白脸了,成天躲在嫂子后头,话都没两句。”
沈星遥闻言放下酒盏,转头指着他道:“一会散席后,回房路上悠着点,当心被打成残废。”
“你看!你看!”刘烜反倒来了劲,“又是让女人给他出头。”
宋翊见状,默默挑了一只刚盛满的酒壶,走到刘烜身旁,拍了拍他肩头,轻声唤道:“师兄。”
“干嘛?”
刘烜刚一张嘴,便被宋翊掐着下颌提起,将一整壶酒都灌了进去,呛得连连咳嗽,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料到一向温和的师弟会有如此举动,一手手紧紧掐着脖子揉捏,翻起白眼,指向宋翊,却越发咳得厉害。
“看我没用。这壶酒,是你上回欠采薇的。”
苏采薇得意洋洋,冲刘烜吐了吐舌头,即刻拉着宋翊走开。
如此嬉闹一番,惹得席间众人哄堂大笑。凌无非余光瞥见一片花瓣落在沈星遥肩头,正待伸手替她拂去,却见江澜一脑袋凑了过来,两条胳膊一左一右,分别搭在沈星遥与凌无非二人肩头。
“师姐……”凌无非眸光一动,本能生出躲闪之意。
“什么都别说了,”江澜大剌剌一摆手,笑道,“情势所迫,谁都做过自己不愿做的事。如今一切都已过去,从前恩怨,至此一笔勾销,谁也不要再提。”
说着,她捏着酒盏,挤到二人中间,挑唇笑道:“还有,几时可以喝到你们二位的喜酒啊?”
“下月十八,光州。”凌无非笑道。
“你不是说不回去吗?”江澜一愣,跟在一旁的云轩亦朝他二人看来。
“那是平日。但这件事,必须得回去办。”凌无非微笑道。
他的确不愿再回到那个地方,哪怕白落英接掌门派后,几次三番召他,他也不肯动身。
唯独这场婚礼,不能亏欠。
他与李迟迟的婚事,曾闹得满城风雨。光州城里,人人皆知他有过一位姓李的夫人。
因此,他若只是默默在金陵成婚,往后再回光州,只会显得沈星遥像个莫名介入其中的外人。
可她才是他下定决心要相守一生的女子,是以不论她如何作想,这场婚事,必得风光大办。
天地之盟,山河之誓,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他这一生,只能有沈星遥这一个妻子。
一旁的刘烜哑着嗓子,仅仅捏着脖子,干嚎着看着江澜走开,连着灌几杯茶水,才勉强发出声音。
跟着,他看了看凌无非,忽然蹙起眉道:“师兄,你这性子是不是变了?怎么都不爱说话了?”
凌无非看了看他,摇头一笑,并不答话。
沈星遥却觉心疼,一把搂过凌无非的脖子,冲刘烜笑道,“刚才那一壶不够,还想再来一壶呢?”
刘烜连连摆手,不迭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