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今天的事是咱们鲁莽了,下回见了他们,还得生擒,不得下死手。”施正明对着随行的几名下属喝令道,“听见了没?”
何旭起身发话,打着圆场,一番调解之下,场中气氛总算是缓和下来,不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
秦秋寒摇了摇头,走到宋、苏二人身旁,敛衽衣摆,坐下身来。
“生擒是好,可有些人是不是应当避嫌呢?”单誉话一出口,便有无数双眼睛朝秦秋寒等人望了过来。
“诸位请放心,此事秦某人绝不插手。”秦秋寒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淡淡说道。
“好,既然秦掌门如此说了,咱们也就不再问了。”众人纷纷收敛,继续推杯换盏,喝起酒来。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突然发话:“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众人闻言,一时间又安静下来,这才瞧见是说话的人正是金海。
金海皱起眉头,故作苦思之状:“起初王瀚尘到云梦山时,便提过白女侠的名字,我是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这事到底同白女侠有什么关系?那妖女该不会真的……”
“就是,你们倒是说说,这白女侠,究竟是死是活啊?”其余人等被挑起疑窦,纷纷议论开来。
“不如听夏阁主说说?”施正明道。
夏敬闻言,唇角微挑,缓缓放下手中酒盏,泰然自若笑道:“夏某人以为,还是何长老的提议好,只要找出背后谋划之人,谣言便能不攻自破。”
“说得好。”洪纶抚掌称赞。
“掌门,这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苏采薇听着这些人你一眼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越发感到不满,于是凑到秦秋寒跟前,小声问道,“他们为何要跑去金陵找你?玄灵寺那边,又是……”
“自比武大典结束后,各地又发生了不少女子孩童失踪之事,”秦秋寒道,“各派结成联盟,势必要将此事查清,又听闻王瀚尘在玄灵寺代发修行,便派人前往寺中,向方丈大师恳请,协助捉拿无非,向他问清情由。此事本不会闹得如此,奈何有些门派,另有所图,才导致这般。”
“可是……”苏采薇想了想,却还是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不想这些,”秦秋寒自顾自斟了杯酒,仰面一饮而尽,“人各有命,他既已选择了这条路,往后的路,只能由他自己去走。明日一早,你们便与一同启程回金陵,不必再插手此事。”
宋翊闻言,眉心倏地蹙紧,低声问道:“就只是如此?”
“潜龙勿用。”秦秋寒沉声道。
作者留言:
感觉自己还处在那种化用不纯熟的阶段
可能是读的书还不够多,没有融会贯通
君子养心莫善于诚,致诚则无它事矣,唯仁之为守,唯义之为行。——《荀子·不苟》
说的就是施正明有私心不诚心,不尊江湖道义
不畏义死,不荣幸生。——《清边郡王杨燕奇碑文》
不害怕为了道义而死,不为侥幸或者而感到光荣
第162章。吹裂长夜笛
江澜走出满月楼后,心下愈觉烦躁不安,便纵步攀上屋顶,坐在檐边望着月光。
她想着上回自己在金陵城外遇刺,沈、凌二人专程赶来相救时的情形,愈发感到心烦意乱。
身为家中独女,江毓从未因她是女儿而有偏颇,而是一直作为白云楼下一任主人培养长大。
多年以来,她虽大大咧咧,行事却颇为谨慎,更不会当着各大门派的面如此大动肝火,公然嘲讽。
在回到满月楼之前,她本以为自己不管看到什么场景都能应对自如,可当走进大堂的那一刻起,瞧见众人情态,尤其是自己父亲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却觉得自己心里那堵一向严防死守的无形高墙,忽然崩塌,砖石碎落一地。
鸣风堂乾字阁下一共两名弟子,她性格豪爽,因家中从未对她灌输过“女孩该当如何”的世俗礼教,一向不拘小节,自去到金陵以后,与凌无非便同兄弟一般一起长大,虽无血缘,早已将对方视作至亲之人。
白日玄灵寺内的恶斗,她虽未亲历,却也能从陆琳的转述之中听明白这位师弟如今的处境。
这一刻,她只觉得这些年来,自己所一直奉行的道义,忽然土崩瓦解,种种坚持似乎都已毫无意义。越是想着,她便越觉心烦,加上对白日之事仍旧有许多疑惑未解,思前想后,还是站了起来,提气纵步,一路飞檐走壁,往玄灵寺去了。
弦月高悬,月光冷冷清清照在玄灵寺院内,清净独自一人立在井边,望着井中水面倒映出的月影,渐渐出神。
“长老。”江澜走入小院,瞧见他的身影,便即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阿弥陀佛。”清净双掌合十,对着佛堂方向虔心一拜,方转过身来。
“我不请自来,擅闯贵寺,长老竟不命人驱逐?”江澜略微一愣。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施主也是众生之一,有缘来此,亦是苦海中人,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清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