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受宠若惊似的,摇摇头道:“没事,小伤而已……”
“这么长的口子还说是小伤?”陆靖玄眉心又蹙紧了几分,当即掏出金疮药来,不由分说按着他的胳膊,小心敷上。
沈星遥望了一眼被炸断了一排老树的谷口,走到二人身旁,拾起方才那人掷在地上的暗器,仔细一看,竟是两枚棋子。她困惑问道:“只有这一人吗?影阵外的脚印分明……”
“他们几个在谷中分散,到现在也就只出来这么一个。”陆靖玄这才回过神来,松开摁着凌无非臂膀的手,道,“是得赶紧走。”
“随我来吧。”青葵点点头道。
由于谷口不便过久停留,一切来不及细说之事,只能留在途中叙说。陆靖玄听完几人描述,方点点头道:“也就是说,此间也算是张素知女侠留下的最后一片净土了。”
“当年被困在天玄教中的女人和孩子太多,只能分散营救,到了最后,仍旧有些人没能脱身。”青葵说道,“救出来的那些人,有些送回了家中,有些因中途走失,流落在外。我这里的,只是当中很小的一部分。”
“所以,竹西亭就是当初被遗漏的那些人里,其中之一?”沈星遥似有所悟。
“竹西亭?”青葵略微一顿,“那些人的名字,我也不是很熟悉。人数太过庞大,根本记不完整。”
“她就是如今天玄教的掌权之人,”沈星遥说着,忽而像是想到何事,朝青葵问道,“您可知道,什么是‘天星珠’吗?”
“天星珠,便是当年未随圣君而去,留在人间的力量。”青葵说道,“数千年来,天玄教中门人之所以一直执着于寻找圣君转世,与血相纯净的圣女,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找到那个最合适的人,承载此物之力。”
“那,要如何才能相融,长盛不衰?”沈星遥问道。
“没有长盛不衰,”青葵说道,“圣女初承此物,天地色变,长久融合,容貌,脾性,都会发生异变,直至疯魔死去。而此过程,从古至今,除去圣君本人,每任接受天星珠之力的教主,没有一人能够活过十年。”
“天地色变……”沈星遥忽地反应过来,望了一眼同样面露诧异的凌无非,道,“所以……那次在渝州,正是因为竹西亭接受了天星珠的力量,村民才会说,是有神仙显灵,对吗?”
“是何种情形?”青葵问道。
“青天白日,天色骤黑。玉峰山脚河水滚滚。”沈星遥仔细回想一番,道。
“错不了,”青葵摇头感慨,“当初那些孩子……真是可惜。”
凌无非仍旧不解:“那一旁的白骨又是……”
“那定是她恨极了那人,与天星珠相融后,尚未完全学会掌控,便已动手将她杀了,这才会晕厥。”青葵说道,“若我猜测不错,玉峰山驻地被薛良玉带人荡平之后,地下的密道仍旧可用。你们说的竹西亭,应是想摆脱这圣女的身份,又或是在那密道中藏了秘密,被教中主事找来,不得已才做了教主。”
“青葵前辈,您能不能告诉我,傀儡咒是如何施展的?我师妹又为何会失去记忆?还有那些天玄教的门人,为何个个容貌与竹西亭如今情状相似,内力超群?”沈星遥又问。
“傀儡咒,以教中秘药而施,不过配方早已失传,留下的药物也已不多,有些已经失效,施咒失效者,当中有一部分,会因药物毒性而留下创伤。你说的失忆,便是其中一种。”青葵不厌其烦答道,“至于天玄教门人为何是那副模样,当是因为冥池之水。”
“哦?”沈星遥眉心微蹙。
“教中人都知道,冥池之水浸染天星珠之力,虽无天星珠那般强大,也能使人内力倍增,长久服用,亦有异化之象。”青葵说道,“不过,倒也不像承受天星珠之力者那般立刻折损阳寿,但多多少少仍有影响。天玄教当年鼎盛之际,信徒众多,实力雄厚,无需依赖此物助益……想是在受围剿后,日渐衰落,人丁凋敝,才一个个疯魔至此……”言罢,她不自觉叹了口气。
“不过幻梦一场,为何偏要追逐这些……”沈星遥慨叹不已。
“你口中的幻梦,是他们的信仰。所谓信仰,乃是人活一世,赖以生存之念,一旦断了,对信众而言,便如灭顶之灾。”青葵摇头叹道,“否则,又怎至于闹到如此境地?”
听完青葵的话,几人俱沉默了一阵,许久未再发话。
而后回途,又闻陆靖玄道,此番来到罗刹鬼境寻衅的,除去几人遇上的那个,叫做‘棋童’的侏儒,另外还有四人。听那几人互相呼唤名字,有一个叫做怡娘的女人,似乎就是言兰的师父,还有个以形似鱼钩之物作为兵器的老头,叫做钓魂叟,另外两个则像是随从,或是那几人的弟子。
总而言之,都不是省油的灯。
青葵将三人带回村中,安排下住处,是山北的两间屋子,比邻靠着,中间隔着五尺宽窄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陆靖玄唯恐自家儿子委屈了人家姑娘,想着二人无名无分,长此以往生出事端,便以父子分离太久为由,将他唤来与自己同住。
作者留言:
陆靖玄的性格和男主最大的相似点:有点意趣,外加重度恋爱脑。
鉴定结果就是这孩子随爹
第262章。祸与福为邻
凌皓风过世多年,对于过去亏欠的孝义尊敬,在他心底也早已成了结。如今得与生父重逢,也算是解开了,这父慈子孝的光景,反令他乐在其中。
沈星遥从旁看着,也打心眼里为他欢喜。
同样住在村北的,还有几户人家。一户姓李,一户姓查,还有一户姓葛。姓葛的那户人家有个儿子,叫做小东,今年刚满十四,跟着爹爹学打猎,成天漫山遍野地跑,到处撒欢。这孩子热情好客,时不时还会提着打来的猎物来敲三人的门,要找哥哥姐姐玩。
凌无非原也是爽朗的性子,然这两年来,历经波折,眉眼之间,意气已淡,平白生出些许疲惫来。沈星遥反倒玩心十足,眼看胜利在望,比起从前,一日活泼胜过一日,撒欢打闹甚是欢乐。
这日小东拿了个藤球,敲响了沈星遥的房门。那藤球还是前两日他上蹿下跳找来一堆藤条,同沈星遥一起编的,编到最后,有个窟窿愣是补不上,自己在家折腾了一晚上才补好。于是天一大亮,便迫不及待来找姐姐,要同她一起踢球。
沈星遥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