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的纯拍摄周期,放在什么类型上都能算漫长了。更何况这还是小成本的情感片,跟那些要燃烧经费和道具的大制作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但是宣扬不急,傅呈也不急。
他着急就显得毫无必要。
方箐箐也是这么想的。
听完了全过程,她直接道:“没过就没过呗。别急小熠,你得时刻记住,是他们请你来的,又不是你自己要来的。”
“你尽力了,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她道,“就说明不是你的问题。”
顾星熠想。
话是这么说。
*
吃过饭,方箐箐提议说要出去走一走,被顾星熠拒绝了。
他说:“我不去了,万一宣导一会儿要讲戏。”
这确实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因而方箐箐也没有坚持。
毕竟她是让顾星熠不要太有压力,而不是真的让他彻底摆烂。
只是临走的时候,她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压力别太大啊星熠,这才第一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知道的,箐姐。”顾星熠对她笑了笑。
等方箐箐走后,他重新坐到了书桌前。
还是那本写满了字的笔记,顾星熠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然后他发现,他确实已经对这些文字烂熟于心。
烂熟于心的不止是这些文字。
他闭上眼,白天拍戏时的每一幕细节都在他脑海中一幕幕地掠过。他的每一个肢体动作,表情语言,甚至包括傅呈的。
这对于他来说其实是很新鲜的体验。
他还记得他曾经出演过的那个精神异常的角色。
那个时候他的父亲顾喻为了让他真正沉浸式地把自己代入其中,亲手把他关进了精神病院。那几十天应当是他人生中最诡谲的一段日子。
他一开始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当然格格不入。
任何一个正常人被关进精神病院都会觉得自己一分一秒都没办法在这里呆下去。
可随着顾喻一遍遍的洗脑,随着周遭环境对他的侵蚀。渐渐地,他好像也分不清什么是正常,什么又是不正常了。
最开始的时候每天晨起,他都会对自己说:顾星熠,你叫顾星熠。
你是一个正常人,你和他们不一样。
半个月后的某个早晨,他第一次忘了要对自己说这句话。
时至今日,他完全不记得那部戏的拍摄过程。那段记忆随着那个角色仿佛褪色在了时间中。
而只有痛苦的回忆才会被封存。
顾星熠又站在了镜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