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冥婚,不应该现在让他嫁进来,如果是陪葬,没必要把这些摆在明面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继续翻找卧室,抽屉里的很多东西都被拿走了,就在他一无所获之时,注意到了床下的雕花锁。
他和远哥小时候玩的类似的木锁,把花纹移动到对应的位置,锁自动摊开,端端从暗格里找到了一本手记和一把带着弯钩的匕首。
他把匕首放到一边,先翻看手记。
里面除了数字以外的文字,用一种奇怪的符号所书写,他在书房的祭文中见过类似的符号,凭借记忆翻译出来。
这里面记录了萧远和族人去往断头山的时间和他看到的事情。
他们基本上每隔半个月,会带着活物进一趟山。
断头山确实如奇谈中记载的那样,并不是神坠之处,而是大妖长眠之所,因而瘴气深重,进入其中的生灵会迷失心智,陷入梦中无法脱困,最终沦为养料,安抚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萧氏祖先最早发现真相,随后建造贡楼,占据了去往断头山的道路,阻止其他人进山。
再之后没多久,族长发现瘴气本质上也是灵炁,只是受怨气浸染,难以为人所用,如果能找到办法将其净化,便能将其化用。
但他们区区肉体凡胎,又怎么能够抵御大妖的尸气,于是族长想出了一个办法,引导那些不甘平凡的修士来到此处,借助他们的力量,进入断头山深处,找寻化用之法。
写下奇谈的道士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唯一一个活着从断头山里出来的人,族长从他后续写下的传记中,知晓了真相。
瘴气并非尸体所化,而是因怨念所生,“大妖”给道士写了一场成仙的美梦,作为报酬,他夺走了道士的时间。
过去的那些道士之所以没能出来,则是因为他们过分沉溺于梦境,失去了全部的时间。
有此怨念的大妖也只有“蜃”了。
族长在那些死去道士的手记中,找到了通灵之法,与“蜃”达成有种契约。
他们为祂献上祭品,祂将“炁”交给他们,由此习得控物之术,成为寨子里掌握生杀大权的一族。
从他们进山的频率看,祭品的数量相当可观,端端往后翻,大多祭品是过路的旅人,但数量不够的时候,他们会从寨子里挑选刚出生的婴儿,作为祭品献上。
孩子的寿命足够长,往往一个就能抵上好几个祭品。
而在祭祀途中,也曾有人撞破过他们的行为,但最后都沦为了祭品。
萧远作为嫡系,不用做这些脏活,但他同样逃脱不了干系。
去年三月,在他们确定关系后不久,萧远负责将祭品送进断头山,这是他第一次深入断头山,走到那个能将一切生命吞没的无声湖。
在那里,他得知了一切真相,按照祖训,他将与“蜃”缔结新的契约。
手记到这里戛然而止,端端不知道他最后是否有缔结契约,只在最末尾看到一行没有写完的话:
此事并非我所愿,我所求不过……
端端隐约感觉,远哥想要做的事情与他有关。
当他触摸那行字,一段遗忘的记忆回到脑海。
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三月初春,他与远哥一起下山狩猎,借着满月互诉衷肠。
之后没过多久,他们的关系就被族长知晓了,那段日子,他和家人都受到了寨子的责难,他与远哥也没有再见过。
直到初夏时,白鸟衔来一封信,远哥要带他远走高飞。
但他还有父母和弟弟,没有办法答应他的请求。
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端端放下手记,整个人像抽干了精气一般,瘫坐在地上,神情凝重地望向漆黑的帘子。
缺失的记忆、重病的爱人、诡异的贡楼……当这些看似不合理的一切组合在一起,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
——梦境。
或许他也变成了祭品,被送进无声湖,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如果手记上写的都是真的,那他所做的应该是美梦才对,怎么会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