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端礼微睁着眼,见他趴在自己身上,鼻子里的气喷在脖颈上,湿热湿热的,跟被狗舔了一样。
“走开。”他推开池霄,脸侧到一边不跟他靠近。
池霄见状,忍不住靠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等我。”
苓端礼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等我。”
苓端礼快被烦死了,一巴掌拍开他:“知道了,你好烦啊。”
池霄摸着下巴上残存的温度,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良久后才下车。
车停在酒店室外停车场,对面的树影下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中年人。
池霄猜到他会来找他。
“好久不见赵叔。”
赵康成和池霄父亲是战友,以前住在他家对门,后面搬走了,但赵康成经常会找他爸钓鱼。
他人挺和善的,不会跟他爸一起数落他,池霄对他印象很好。
三年前,池霄跟他父亲决裂后,就没有见过他。
赵康成不喜欢过问别人家里的事,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池霄虽然离经叛道,但人不坏,一家人最后闹成那样,想想都唏嘘。
“你这几年还没回家啊。”
池霄“嗯”了一声,眼中毫无波澜。
父子俩的梁子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赵康成转而问道:“你现在跟在小苓身边学习。”
“算是吧。”
“小苓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池霄往对面看了一眼:“他确实很好。”
能从池霄口中得到不一般的评价,这段关系肯定一般不了。
赵康成在饭局上也察觉到了,池霄对苓端礼的态度明显和对别人不一样,但对方不一定这么想。
“肯学习是好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为未来多做打算。”他语重心长道,“能安稳就安稳下来。”
池霄:“我知道。”
赵康成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爸这几年身体不好,有时间也回去看看他吧。”
闻言,池霄不说话了。
张康城无奈叹气,又把话题转回工作上:“徽州那边情况挺复杂的,我刚上任没多久,确实帮不上忙,但你爸在那里干了不少年,有问题就一句话的事,亲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池霄笑了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
“你自己想想吧。”张康城劝也劝了,池霄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
张局离开后,池霄在风口站了一会儿。
晚上的风没有白日里那么强烈,但空气湿冷的,吸进喉咙里像吞了一块冰。
池霄清醒了很多,眼中有光却看不出情绪。
车里的人还在等他,不能不让她等急了。
池霄快步走到车边,刚打开车门,迎面砸来抱枕。
池霄稳稳接住,把枕头放回座椅,探身进来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苓端礼抱着另一个抱枕,脑袋埋在枕头里,赌气似的哼哼了两声。
池霄不着急找代驾,坐好后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尽量身体坐直,减轻呕吐感和眩晕。
苓端礼使不上力气,一只胳膊搭着他的肩膀,另一只胳膊紧紧搂着抱枕,正好撑住下巴。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