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霄装作没看见,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把风衣挂到夹克旁边。
两件衣服挨着,竟然有种暧昧。
“苓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
“那睡觉吧。”
“嗯。”
苓端礼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反正大家都是男人,穿着衣服躺一晚也没什么,何必纠结那么多……
但思想工作才做到一半,池霄已经脱下鞋子,一条腿跪在床尾,掀开被子,用眼神邀请他躺过去。
这也太自然了吧,苓端礼真是入狼窝了。
“我喝了水晚上会起夜,你睡里面吧。”
“好。”池霄按他说的做,只要他不觉得冷就行。
池霄熊一样的身体躺到床上,苓端礼屁股底下的床板嘎吱嘎吱作响,跟地震了似的。
贴心的下属靠着墙睡,给坏脾气的上司腾出空间,但对方看都不看一眼,坐在一旁刷手机。
都这么晚了还有工作,池霄盯着他内扣的肩膀,看他什么时候能忙完。
身后的目光太过灼热,苓端礼无法忽视,心情莫名烦躁。
这场景就好像寂寞的妻子在等丈夫回心转意,但丈夫早就不行了,强撑着一口气,希望妻子赶紧睡着。
不对啊,他到底在想什么,上下属穿着衣服睡一觉,跟妻子丈夫有半毛钱关系。
苓端礼腾地一下站起来,起身关灯,然后迅速脱掉鞋子,躺到床上盖上一拉,闭上眼睛。
“睡觉。”
这下轮到池霄懵了。
“你——”
“不许说话,转过去,睡觉,立刻!”
池霄静默了几秒,转过身照他说的做。
“好。”
声音是失落的。
屋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砖瓦,刚开始觉得吵,听久了就习惯了。
池霄两个晚上没睡好觉,听着雨声,很快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传进苓端礼的耳里,缓和了烦躁的心情,却没有困意。
他不敢在池霄身边睡着。
不是因为睡姿差,而是害怕半夜梦游、说梦话。
虽然跟以前相比,好了很多,但无法完全治愈。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苓端礼其实也不知道,他起初以为只是睡眠浅多梦,直到高三住校,影响到舍友的休息,才知道自己还有梦游的毛病。
当时他忙于申请出国留学,没时间看医生,也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些事,等到出国之后,才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是一位金发碧眼的英国女人,声音非常温柔,和他交流时也很有耐心。
苓端礼在她的引导下,慢慢向他讲述自己故事。
但在听完之后,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觉得苓端礼有臆想症,因为这个世界不会有家长能做到24小时监控孩子,控制孩子的交友、爱好、喜怒哀乐等一切事情。
这简直是虐待,但对苓端礼而言,早就已经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