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连岁晚一个人在原地茫然:“嗯??”
大小姐怎么又生气了???
杨雪然过来拍拍她肩膀,仿佛话烫嘴一般,张了好几遍嘴,挤出一句:“放心,晚晚,我懂了。”
“???”
杨雪然似乎很想表达什么情绪,半天,又憋出一句:“你们衣服挺好看的。”
“???????????”
·
连岁晚到晚上回家都没弄明白上午大小姐和杨雪然话里都是什么意思,当然,也没空仔细思索,她拖着疲惫身体回家做完作业,简单洗漱过就上了床。
今天的睡眠质量却格外不好。
……她梦到了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连岁晚的初中是一个很普通的公立初中,那个初中是没有校园论坛的。
不过有贴吧。
当然,连岁晚一直没怎么接触过这东西。
她是福利院里的孤儿,从小眼睛不太好,刚出生差点瞎了,靠着募捐做了手术才勉强能视物。
所以一开始她没有被领养出去,后来长大了就更没有家庭愿意领养了。
在学校,她过着与世隔绝的“学霸”生活,每天到点就回宿舍,接着学习。
初三有了晚自习,十点下课,她步行回宿舍,前方,直愣愣掉下来一道黑影。
她视力很不好,走得极尽,才看清那已经迸裂出血的一对眼珠,还没有阖上,在模糊的一滩血肉上很突出。
周围尖叫不断,连岁晚勉强将那张已经快要碎裂的脸在脑海内拼凑出自己认识的模样。
是她认识的人,她们班的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总是安安静静的,以前是她后桌,曾经借给过她笔。
体育课,在她脸色苍白时递给过她热水。
别的,再没有印象。
这个女生就这样消失在这世界里。
熙熙攘攘一群人围上来,老师,主任,校长,和开进来的救护车,但他们只是来为这条生命的陨落善后。
连岁晚心头堵得难受,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明明这个女生和她也没什么太多的交际,可是,眼睁睁看着她的笑容变成一滩肉泥,还是会不能接受。
特别后来,连岁晚从别人嘴里知道了,她是因为网暴而死。
这个女生发了一张自拍照在自己的空间,被人转载到贴吧,配上一段莫须有的话,具体内容实在太恶心,梦里已经模糊。
但那汹涌的恶意还是扑面而来。
下边大段大段不怀好意的话,从校园吧转到更多地方,年级大群,学校大群,甚至连班群都开始出现了许多闲言碎语。
连岁晚看着屏幕上那些字眼,有一瞬间的茫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
在很久的以后,连岁晚终于后知后觉明白,有些时候,恶意是没有缘由的。
成长中经历过的痛苦,再次触及时还会很敏感。
她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手脚皆是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口大口喘气,心脏坠坠地痛。
……连岁晚突然不敢知道,大小姐在看到那些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那双漂亮清透的蓝眸,如果像梦里那双眼睛一样失去温养变得空洞……连岁晚不敢再想,烦躁地呼啦一把头发,下床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