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摸一摸,就像我哭的时候姐姐为我抹眼泪一样。
“你虎啊。”姐姐像是没忍住疼痛一样“嘶”了一声,“哪有人这样生按的?”
“那你还说不疼?”我心疼地看着她的手臂,“回家找点红花油擦擦吧。”
“没事。”姐姐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姐姐也进去了,我想将我们三人的鞋轮流摆正,可我找来找去也没发现姐姐的鞋,后来一想,姐姐的鞋不是被我穿着吗?那姐姐穿什么进来的?
在热气弥漫的浴室中,我看不清姐姐的脸,只看得见那异于常人肤色的,被提示着遭遇家暴的她,还有她脚上的,与其他人不同的自己的夏季拖鞋。我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公共拖鞋,后知后觉地才发现原来姐姐已经穿拖鞋走了一路了。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淋到脚趾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阵刺痛,脚上又开始流血了。
我没管它,任由它疼着。像是自虐般,我愈发用力地站着,感受着痛楚在我心中蔓延。
我想,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报答。但是报答什么我也不知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姐姐给我讲题,姐姐去网吧被父亲抓到,我用砖头砸破脚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姐姐把她的鞋袜给我,她自己穿拖鞋,那我该怎么报答她呢?我的脚趾再次流血这会算报答吗?
如果不算的话也没事,以后也有很多机会。
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一种关系。
“你怎么这么笨?”姐姐看着我和自己头发打架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我很郁闷,我不喜欢长头发,但是自从上次看到有个老伯开着三蹦子,上面写着“高价回收长头发”,我就开始留长头发了。
姐姐走过来,取下绑在我头发上的梳子。一点一点的温柔的为我解开,随后取过吹风机对着我的头发慢慢吹了起来。
姐姐在我身后站着为我吹头发,我盘腿坐在姐姐前方享受,我仿佛看到她的指尖在我头发中穿梭的场景。
姐姐真好,我在心里想。
可这又要怎么报答呢?
我不知道。
夜晚。
我、妈妈还有姐姐三个人睡在床上。
爸爸在床旁打地铺。
我莫名地感到幸福,上次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睡觉好像还是大年三十那天。
说实话三个人躺在床上很挤,三个人想完全平躺是不可能的,必须有一个人侧躺,我睡在中间侧躺。但是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比起空空的大床上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更愿意三个人一起。
但是这种幸福好像又转瞬即逝,爸爸妈妈明天凌晨就走了,姐姐上学要住校。
姐姐今天刚被父亲打过,她心里会不会不舒服,我想钻到姐姐的被窝中安慰她,可又怕姐姐已经睡着了,我去的话就是打扰她。
我也想去妈妈被窝,想抱抱妈妈,想问妈妈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吗,想问妈妈能不能不要甩下我和姐姐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工,想问妈妈如果我不读书也去打工的话是不是一家人还能团聚。
我有太多疑问,太多想做的事。说到底还是太珍惜这个夜晚,不想睡,也不敢睡,怕一睡了这个家就散了。
时间要是一直静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