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看着,响一遍不会接,可能是骚扰电话,响两遍就会拿着手机找你。工作时间接电话下班要补回来。这些都能接受的话我带你去厂子。”
“好。可以接受。”
她领着我逛了逛厂房,讲解了我们每天的工作内容,然后领我进了宿舍。
“宿舍不大,四人间,你爱几点起就几点起,只要按时出现在工作岗位上就行……”
她话还未说完,我就看着我的新舍友,不由得惊讶出声:“唐凤?”
被我喊的人身子一惊,随后缓慢的回过头看我,“赵……”
我打断了她的话,“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能在这碰到。”
唐凤说:“裴姐好……”
裴姐笑了声,说道:“正好你们认识,我就不用费劲巴拉做介绍了,小唐你好好带新人啊。”
说罢便走了。
唐凤应了声,招呼我坐在她床上,我小心翼翼地坐了点边。
她说:“我现在叫唐凤卿了。”
我把我姐的身份证递给她,“我也改名了。”
她接过一看,念了一遍我姐的名字,说道:“挺好啊这名字。”
我嘿嘿一笑,问她:“你在这干多久了?”
我目光不自禁落在她的鞋上,从前昂贵的运动鞋现在也换成廉价的布鞋了。
她说道:“我在这干半个月了。你辍学没多久我也辍学了。”
“我可以问原因吗?不可以也没关系。”
“这有什么的?”她点了一支烟,吐了一口烟雾,看着我说:“家里没钱了呗,就出来打工了。难不成我这个富二代是经历我爸妈对我的考验吗?”
她叹了一口烟雾,“人啊,总是要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节哀又感觉不太对,想劝她想开点,又觉得没诚意,只好陪着她一起叹气。
她看着我,指尖抖了抖烟灰,笑了声,“你呢?”
“我也是,如果我有钱,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于是我们俩又一起叹气。
过了会儿,我问她:“李卿最近怎么样?”
“挺好。最近的三模考她全班第一。”她目光直直看着那点发红的火光,又短促的笑了下,“你说人和人之间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有的人,一开始就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过完一生;有的人吧,一开始没钱,往后的几十年也都没钱,就这样像老鼠一样地活着,啃着发冷发硬的食物,喝着臭水居然也能活下去。”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最不能理解的还是这一种人。你说他们出生时家庭富裕,怎么等他们即将成年就家道中落了呢?从天之骄子一下跌到阴沟里,见识了无数人的人心险恶,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穷亲戚喊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口号就冲上来瓜分你原先都看不起的所谓家产。”
“终归,泯然众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