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在我的床边坐下来,仰着头看液体。
我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和姐姐说:“姐姐你也上来躺着吧。”
姐姐说:“没事的,你安心睡一觉吧,液没了我喊护士给你换。”
我拍了拍我身侧床,“500ml,要输好久的。没必要时时刻刻看着。。”
姐姐思索后点了点头,也侧身躺上来。
最后我和姐姐挤在小小的一张床上互相依偎,即便医院常年开着二十多度的恒温空调,可我总是没来由的觉得冷,只有抱紧姐姐时会好一些。
等输完液天早早黑了,我和姐姐牵着手走过那条漆黑的、坑坑洼洼的小路,我抬头望天,天空中零零星星的几点光明在为我和姐姐照亮前方的路。
姐姐就这么拉着我一直走,我问姐姐:“爸爸妈妈给你发信息了吗?”
姐姐身形一顿,拉着我的手紧了些,“没有。”
“哦。”我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他们给我寄了信。”
我讶异地看着姐姐的背影,“为什么是信,为什么不是直接给你们发信息。你给我买手机这件事我还没告诉爸爸妈妈呢,姐姐你记得把我的电话号跟爸爸妈妈说一声,他们不接陌生来电。”
不知是寒风猛烈还是我听错了,我总感觉姐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去南方打拼,刚到南方就被所谓的老乡骗了,身份证、手机、钱包都没了。”
“啊……”我问,“那怎么办?”
姐姐说:“他们也是这么问我的,问我怎么办。”
姐姐叹气的声音和推开房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姐姐把这封信给我看了,通篇在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问姐姐他们现在该怎么办,要做什么,要不要回家。
我问姐姐:“姐姐你写信了吗?”
“还没有。”
“爸爸妈妈要回来了吗?”
姐姐沉默一瞬,答道:“我不知道。但是平心而论南方打工的机会确实比咱们这边多,如果他们能吃得了苦是可以在那边赚到钱的。”
姐姐又从书桌上拿了一封信,“这是给你的信。”
我有些欣喜,又有些震惊地接过来。
我仔仔细细将这一封信看完,信里字字句句都是在关心我,问我和姐姐生活的还习惯吗,问我的成绩怎么样了,问我一个人住害不害怕……
不可思议,他们被骗了证件,被骗了钱,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关心我,我抬眼看着姐姐,问她:“姐姐,你的信呢?”
姐姐将那封信收起叠好和我说:“我收好了。”
我没再言语,想起昨天晚上那一点忽明忽暗的灯光,我心下一沉,我把信收好,“那我把信写好再交给你,你帮我转寄给爸爸妈妈。”
姐姐说好。
这一夜是寂静的一夜,我和姐姐躺倒床上没有再说一句话,各有各的烦心事。
我猜姐姐可能在想爸爸妈妈的去处,我郑重地摸了摸胸口的信,拿出我的小手机,果不其然看见李卿给我发了短信,我安慰她我没事了,就是那份获奖感言有点可惜了。
李卿说那都不叫事,她问我明天还去不去上学,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我欠李卿太多了,我真的想让李卿和我上同一所高中,我想让李卿陪着我。
次日一早,姐姐已经去上学了,我也收拾了一番自己,也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挺好!”我一进教室门,李卿立刻站起来给我让位置,“我担心死你了,你肠胃还难受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走到里面的位置,将书包放下来,转身的时候小声说:“没什么事了,我就是锻炼的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