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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趣事（第1页）

行李一安顿好，训练就马上开始了。

脱离了校园设施的束缚，置身于山林之中，丰臣岚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终于可以尽情施展那些构思已久的特殊训练了。幸村精市抱着手臂旁观，唇角含笑，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这默许的姿态，让其余部员心头齐齐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温泉旅馆背靠的山林，就成了绝佳的训练场。丰臣岚将众人分为两方：进攻方由柳莲二率领，隐匿于林间，任务是从任意方位、角度击球，且球路不得被拦截；防守方则以真田弦一郎为首，需在复杂地形中判断来球，并接住所有攻击。

这远非普通的接发球练习。林间交错着草地、泥土与混凝土的小径，每一种地面对网球的弹跳、速度和旋转影响都截然不同。每一次挥拍，都需要在瞬息间重新计算落点、力道与应对策略。

而这，仅仅是利用地形的“开胃菜”。丰臣岚准备的“正餐”更为刁钻：有时，黄色的网球会被换成重量、形状不一的石块或野果；有时，又需脚踩高跷维持平衡挥拍，全方位锤炼核心与协调性。

唯一能抚慰众人疲惫身心的，是旅馆里堪称惊艳的料理。那位深藏不露的厨师长手艺高超，每晚的菜肴都成了支撑大家熬过次日训练闪闪发光的希望。

当然，比美食更令人期待的，是训练结束后泡进温泉的那一刻，那才是合宿的灵魂所在啊。

训练之余的闲暇时光，也被少年们填充得丰富多彩。

丸井文太如愿以偿地拉着胡狼桑原和毛利寿三郎尝遍了旅馆美食，甚至兴起了拜师的想法，被拦下后，还是乐呵呵地从厨师长那儿学了几道点心。

毛利寿三郎看着自己沾满面粉的双手一脸恍惚，却在丸井一声“毛利前辈，面团好了没有！”的催促中，不自觉扬起笑容——这样，好像也不错。

仁王雅治则过着水深火热又兴致勃勃的日子。与柳生钻研恶作剧固然很开心，但真田弦一郎每日雷打不动的四点晨练，总将睡眠浅的他早早惊醒。在内心第一千次发誓“下次绝不和真田一个房间”的同时，他也被迫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健康作息。

丰臣岚则惬意得多。幸村精市和他一起长大，生活习惯本就贴近，柳莲二又是极为温柔细致的性格，三人相处起来无比舒适。

训练之余，他与精市打算找个地方写生。他们沿着蜿蜒在林间的小路往前走，温泉旅馆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远去了，空气里带着新叶和腐土的气息，混杂着不知名野花的清甜。那些花很小，点缀在茸茸的绿毯上，不甚招摇，却让每一步都好像踩着春天。

很快林子就到了尽头。视野豁地打开，天光水光一齐涌到眼前。

一条小溪正懒洋洋地躺在卵石滩上晒太阳。水是活的，清冽冽的，带着山体温凉的脉搏，在石间闪闪发亮。

他们就在溪边架起了画板。幸村精市很快便坐定了，调色，凝眸，画笔举起，像在丈量远山与近水之间的距离。而丰臣岚呢，起初还装模作样地勾了几笔轮廓，可目光很快就被溪水处什么闪烁的东西粘住了。他先是探着脖子看，接着索性丢了笔，蹲到水边去。

水声“哗啦”一响，惊动了几条石缝里的小鱼。丰臣岚孩子气地把手深深插进溪水，凉意让他缩了缩脖子，很快又笑了起来。摸了半晌，举出一块湿漉漉的石头，对着光：

“精市！你看这纹路！”

石头上赭色与乳白的纹路交织着，像一幅神秘又古老的地图。丰臣岚献宝似的递过去，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画板前的人转过头，目光从石头移到丰臣岚兴奋的脸上。那脸上映着水光，映着树影，还有种纯粹的快乐。幸村精市怔了怔，嘴角漾开一抹无可奈何的笑。他没去接那石头，只是重新转向画板，笔尖在调色盘上敏捷地掠过一抹蓝色，又沾了点暖白。

画面上，原本空无一人的溪边，悄然多了一个蹲着的身影。那身影低着头，肩膀的线条放松而专注，伸向溪水的手掌心里，似乎正托着一整个被水流和时光打磨过的、沉甸甸的春天。

风很轻，只吹动画纸的一角。溪水声，鸟鸣声，笔尖与纸面温柔的沙沙声，还有那偶尔响起、带着水音的轻笑，都融在了一起，再分不清哪是画里，哪是画外。

为期一周的充实合宿转瞬即逝。带着训练后的疲惫、山林间的记忆与彼此更深的默契，立海大网球部踏上了归程。

惬意的时光总是短暂，山林的清风很快就被关东大赛战前凛冽的空气所取代。

而合宿结束后的第三天，便是关东大赛的抽签仪式。

仪式地点定在立海大。在田中前辈和羽生前辈的指导下，幸村几人圆满完成了礼堂布置。抽签当日，网球部全体暂停训练，负责迎接各校代表。

丰臣岚被安排接待冰帝学园。他刚到接待处，便听见一道张扬而磁性的嗓音破空而来：“啊嗯，立海大倒也还算是华丽。是吧，桦地？”

“Wushi。”

丰臣岚闻言，几乎不用思考便锁定了声音的主人。他转过身，扬起一个熟稔的笑容：“承蒙夸奖，小景。”同时也对迹部身后如影随形的桦地崇弘点头致意，“日安，桦地君。”

“Wushi。”

丰臣岚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转向迹部：“抽签会开始还有段时间，我带你逛逛？”

迹部景吾轻哼一声，算是默许。

丰臣岚走在迹部身侧，如数家珍般介绍着：“立海大的前身是明治时期的私塾，所以整体风格偏重历史感，和冰帝的现代欧式风格不太一样。”迹部景吾未置可否，只是目光掠过爬满藤蔓的红砖墙与苍劲的古树，指尖不经意地拂过眼角的泪痣。

桦地一如既往地沉默，迹部虽鲜少应声，但丰臣岚知道他在听。气氛到也还算和乐。只是空气中，已然悄然弥漫开一丝风雨欲来的凛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