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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手冢国光（第2页）

“手冢国光，你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这不是商量。”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碧绿如翡翠的眼眸里翻涌着后怕和怒火，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痛惜的东西。

“就为了那个‘支柱’的承诺？就为了一个连你基本安全和未来都不在乎的地方？”丰臣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空旷的礼堂里，“我在意大利、在瑞士见过的网球俱乐部，哪怕是青少年梯队，也绝不会用选手的职业生涯去赌一个所谓的‘传统’！你比谁都清楚，网球对你意味着什么。你的左手，你的未来，难道就值他们一句轻飘飘的‘成为支柱’，和一次被压下去的暴力事件？”

幸村精市没有阻止丰臣岚近乎质问的话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鸢紫色的眼眸凝视着手冢，目光不再仅仅是朋友的关切，更带上了一层属于立海大部长、同为追逐顶峰者的审视与衡量。他看到了手冢沉默下的坚持，也看到了那份坚持所处的、令人窒息的泥沼。

“我当初告诉你青学的情况，不是让你学会在那种环境下‘忍耐’的。”丰臣岚的语气终于软化了一丝，却更显沉重，“我是希望你能保护自己。但现在看来，那个地方从根子上就烂了，它不配拥有你这样的选手，更不配让你赌上网球生涯去当什么‘支柱’。”

他再次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入手冢镜片后的眼睛，抛出了那句早已在脑海中盘旋许久、在此刻情绪推动下再也无法压抑的话：

“转学吧，手冢。来立海大。”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不远处收拾场地的部员们都隐约感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纷纷放缓了动作。

丰臣岚的话语没有停顿，如同出鞘的利剑，清晰而坚定地列出理由：

“在这里，没有任何前辈敢用球拍对着后辈。在这里，训练计划由柳莲二根据每个人的数据和身体极限科学制定，绝不会让有伤在身的队员加重负荷。在这里，我们追寻胜利，但前提是每一个同伴都能健康地、毫无后顾之忧地站在球场上，走向更高的地方。”

他指向幸村，也指向自己，指向窗外立海大坚实的校舍。

“幸村需要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立海大需要毫无死角的强大。而你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你心无旁骛追逐网球、不必担心身后冷箭、你的才华和努力能得到百分百尊重和科学引导的地方。”

“青学给不了你的，立海大可以。”

幸村精市此刻向前迈了半步，与丰臣岚并肩而立，两人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又像一座充满吸引力的灯塔。他脸上惯常的温柔微笑已然收起，只剩下属于王者的郑重与真诚。

“手冢君，”他开口道，声音平稳却蕴含着力量，“立海大的大门，永远为真正的强者和纯粹追逐网球之人敞开。我以立海大网球部部长的名义保证，你在这里获得的，绝不会比你所付出的少。你的伤势，立海大的的医疗团队会负责到底；你的网球，在这里会找到通往更高处的阶梯。在立海大，你的对手会是我，是真田，是岚，是柳。我们每一个人，都会逼你变得更强，而不是指望你一个人拖着所有人前进。”

他微微颔首，话语掷地有声：“我们需要的不是‘支柱’，而是并肩而行的‘同伴’。”

手冢国光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直挺直如松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丰臣岚激烈的言辞和幸村郑重的邀请，如同两道惊雷，劈入他早已习惯压抑和承担的心湖。他无意识地用右手握了一下左臂。那被刻意忽略的隐痛，在此刻突然变得清晰无比。青学沉重的“支柱”承诺，与眼前两人所描绘的、清晰而充满尊严的“同伴”道路，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他没有立刻回答。长达快一年的隐忍、对承诺的看重、以及内心最深处的，那份对网球最本真的渴望，正在他心中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丰臣岚和幸村精市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最终化为更深的沉默，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礼堂。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背负了比来时更重，却也隐约透出一丝不同可能性的东西。

礼堂重新归于空旷的寂静。丰臣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线微微放松，看向幸村。幸村精市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地、极轻地点了下头。无需多言，他们已表达了所能表达的一切。现在，选择权交给了手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