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活室后的球场,安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树叶滑落的声音。
没有裁判,没有计分板,没有观众席的喧哗。只有网球部的全体正选,沿着球场铁丝网站成一排。真田弦一郎抱臂而立,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如鹰;柳莲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久久没有落下第一笔;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并肩而立,目光沉静而专注。连最闹腾的丸井文太都咬住了嘴唇,仁王雅治那惯常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收敛了,银色的发丝在晨风中微微跃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的重量。
球场一端,幸村精市脱掉了外套。整理好发带,鸢紫色的发丝下,那双眼睛平静而幽深。他握住球拍,指尖抚过网线,动作轻缓。
另一端,丰臣岚正低头调整腕带。薄荷蓝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色的眼睛抬起,与幸村精市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只是一个轻微的颔首。
“开始吧。”幸村的声音不大,清晰地传遍安静的球场。
第一局,幸村发球。
球抛起的弧度如同计算过千万次。挥拍的动作简洁到极致,没有浪费任何多余力量的追身发球,落点刁钻地压向丰臣岚的身体中线。
丰臣岚仿佛早有预料。他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让开半步,球拍以一个标准的正手引拍姿势后撤,然后在球弹起的最高点,手腕微转。
砰。
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对角底线内侧十厘米处。没有旋转的炫技,没有力量的压制,只是什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球。
幸村早已等在落点。他的步伐轻盈,反手一切,球带着微妙的侧旋飞向中场。
接下来是漫长的五六个回合。
直线,斜线,中场小球。偶尔有一个浅球,逼得对手上网,而后便是穿越与救球的博弈。两人都默契地没有使用绝招。
只是最扎实的正手抽击、反手切削、脚步移动。
真田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两个人打的不仅是胜负,是某种更深刻的东西。
柳的笔终于落下,却只写下一行字:“基础球成功率:幸村98。7%,丰臣97。9%。”
在一个长达二十三拍的对拉间隙,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与记忆中某个黄昏重叠。
七岁的幸村精市和丰臣岚,在社区公园那面斑驳的水泥墙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97个。”丰臣岚喘着气,额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手腕再抬高一点。”幸村精市的声音还带着稚气,但神色已经隐约有了未来的影子,“不然球会飘。”
砰。砰。砰。
“第100个!”
两个男孩同时笑起来,瘫坐在墙根下,分享同一瓶运动饮料。
球场上的丰臣岚在又一次将幸村的反手切削回到对角时,脑中闪过这个画面。他心想:精市还是这样,喜欢用反手切我的正手斜线,逼我多跑半步。
同一时刻,幸村稳稳接住一个深球,思绪也飘忽了一瞬:岚应对中场球时还是会下意识多移半步啊。
比分在这样基础到极致的博弈中缓慢爬升。
1-1。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