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樾,我给你熬了鸡汤,你先喝点补补身子,看你这脸色差的。”
江母拎着保温桶走进来,脸上满是心疼与担忧,小心翼翼的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宠到大,哪里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恨不能去找顾昱珩理论一番。
可江庭樾此刻满心的烦躁与憋屈,哪里有半点胃口,他语气不耐又烦躁,“先放着吧,我没胃口!”
江母心疼地说,“不吃饭怎么行?要不我喂你,你如今受了伤,就是要多吃点东西补补。”
说着,江母就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醇厚的鸡汤香气瞬间漫开。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鸡汤,小心翼翼地递到江庭樾嘴边,语气软和又带着央求,“就喝两口,好不好?你这身子亏着,不吃东西哪能好得快。”
江庭樾看了母亲一眼,烦躁地推开勺子,鸡汤洒出来一些,沾湿了床边的白床单。
“妈,你烦不烦,我都说不吃了。”江庭樾皱眉看了眼床单,心里更烦躁。
江母眼睛瞬间就红了,捏着帕子擦着床单上的汤渍,声音哽咽又心疼,“阿樾,妈知道你心情不好,心里憋屈,可再不高兴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置气。”
“你这胳膊骨折,脸上也是伤,我和你爸都心疼坏了。你放心,你爸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一定会去给你讨个说法的。”
江庭樾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声音猛地拔高,“讨什么说法?!不许去!你们还嫌我不够丢人?”
他说到后面一句话时,他脸上有些羞愤和难堪。
江母被他吼得愣住了,满眼不解地看着他,“阿樾,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被他打成这样,咱们家凭什么就这么算了?你爸在部队好歹有几分脸面,他去找王政委说说,怎么着都得让顾昱珩背个处分,给你出口气!”
江庭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结果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江母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听见儿子的声音,“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你现在就回去,立刻拦着我爸,让他别瞎掺和!”
石膏裹着的胳膊因为情绪激动绷得僵硬,钻心的疼意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里的羞臊。
“本就是我主动带人去找顾昱珩切磋的也是我技不如人被他打伤,我认,”这话从嘴里说出来,着实让他难堪。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江庭樾在军区里,向来是拔尖的,身手好,家世优渥,走到哪里都是昂首挺胸的,何时这般狼狈过?
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躺进医院,己是颜面尽失,若是再让父亲去找领导告状,闹得人尽皆知,说他打不过人家还找家里人撑腰,那他往后在军营里,就彻底不用抬头做人了!
那些手下的兵,那些并肩的战友,会把他当成一个仗着家世耍横的废物,只会在背地里戳着他的脊梁骨笑话,说他江庭樾输不起!
这个人,他丢一次就够了,绝不能再让家里人把他最后一点脸面都踩碎!
江母怔怔地看着他,她知道,自家儿子素来心高气傲,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极重,这事若是真闹大了,怕是比现在受伤让他难受。
她手里的帕子缓缓垂落,“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你平白受了这么大的罪,胳膊疼,心里也委屈……”
“委屈也得受着!”江庭樾打断她的话,语气冷硬,眼底的羞愤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阴沉。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用不着家里出面,更用不着靠我爸的脸面去讨什么公道。”
他江庭樾有他的骄傲,说不清为什么,他不想让颜舒瑶夫妻看轻了自己。
江母拗不过儿子,只好回家去劝丈夫,她前脚刚走,后脚周乘风夫妻就过来探病了。
周乘风的胳膊也吊着,和江庭樾如出一辙,昔日里意气风发的两个好兄弟,此刻一个半靠在病床上,一个站在床边,两人皆是一身伤,这般面对面的看着彼此,倒真生出几分难兄难弟的狼狈滋味。
苏沁雪跟在周乘风身后,将手里拎着的罐头放下,抬眼看见江庭樾脸上的伤,惊呼道,“天啦,阿樾哥,你怎么伤的这么重?脸都肿成这样了……”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姐夫下手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