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眼泪砸在顾昱珩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
他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大手笨拙地擦着她的脸颊,声音都带了点慌,“瑶瑶,怎么哭了?是我说错什么了?”
“要是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咱们再换别的,或者你不想要孩子,那咱们就不要……”
真是可笑,她是早死的恶毒女配,她的儿子是注定走向毁灭的反派。
这个世界是没坏人了吗?要可着她们母子嚯嚯?
她想要告诉眼前的男人,他满心期待的名字,他将来要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孩子,终究会和她这个母亲一样,落得个身不由己的悲凉结局。
她原本以为自己从那个悲剧里跳出来就没事了,顾昱珩这个变数会带来不一样的结局。
但现在她明白了,顾昱珩的出现,不是为了救赎她,而是为了让另一本书里的反派出生。
可她张了张嘴,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种无力感,和她刚恢复记忆的那晚如出一辙。
这让颜舒瑶的绝望愈发浓重,因为这只能证明,她猜对。
想起梦里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想起书里写的顾沐阳最后惨死的结局,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折磨她一个人不够,还要把她的孩子也安排成反派?
不对,既然她挣开剧情的束缚,那她的孩子是不是也不用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来生活?
对,就是这样,颜舒瑶,不要哭,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想到这,她擦干眼泪,指尖还带着湿意,她抬头看向顾昱珩。
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着执拗的光芒,“这个名字,我不喜欢。”
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顾昱珩,我们的孩子,不能叫顾沐阳。”
顾昱珩见她终于肯开口,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疑惑,他抬手替她拂去脸颊残留的泪痕,柔声问,“好,不叫这个,以后咱们的孩子叫什么,都听你的。”
颜舒瑶看着桌上的水煮鱼,忽然没了胃口,只招呼顾昱珩,“好了,快吃饭吧,待会儿你还要去上班呢。”
她情绪变化这么大,顾昱珩哪里吃的下去,“瑶瑶,你心里是不是装着什么事?”
其实他想问的是她为什么会知道修远的名字,这太奇怪了。
颜舒瑶也知道她行为反常,于是故作吃醋地说,“你是不是很想家,之前做梦的时候,还喊过修远的名字,我还以为你以前在京都结过婚呢。”
顾昱珩疑惑地看着她,“有吗?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问我?我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女人。”
难怪瑶瑶会知道修远的名字,但他不记得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不过修远那小子确实挺可爱的,他还真有点想他了。
颜舒瑶瞪他,“我当时心情不好,不乐意问。”
“顾昱珩,你家世这么好,我和你的婚姻是不是不会有好结果?”
这是颜舒瑶的真心话,她确实觉得两人从各方面都不太配,除了一张脸以外,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在现代的时候,她好歹还有学历,还能自食其力,可到了这个地方,她连生存都要依仗顾昱珩,这样的关系其实是不健康的。
以后她也不用打婆婆了,恐怕人家会首接把她扫地出门。
等等,不对,颜舒瑶,你怎么能走过去的老路,为了一个男人自轻自贱?
她猛地回过神,从刚才的复杂情绪里抽离出来。
男人罢了,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伙,好不容易从那场无望的折磨里醒来,她不能在一个地方跌两次。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满是认真,“又胡说,你是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妻子,我是要和你白头偕老的,你不许说这样的话来气我。”
“瑶瑶,咱们的婚姻是打过报告,经过组织批准的,你别想抛下我。”
“那你家里人将来要是反对咱们在一起怎么办?”
颜舒瑶不确定的问,他们一家子都是铁饭碗,目前只有她还是个靠老公的。
顾昱珩笑了起来,“不会,谁要是敢反对,那我就打一辈子光棍,到时候看谁着急。”
“再说了,咱们家不讲究这些,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些莫须有的事情。”
颜舒瑶被他说得心头一暖,她好像记得,书里说反派的父亲早年丧妻之后,就没有再娶。
他后来步步高升,也没有别的孩子,所以将顾沐阳惯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