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军嫂们,家里男人的职位都比顾昱珩低,刚才她们敢上来劝架己经很有勇气了,现如今上不上医院的,她们哪里管得了?
反正也没什么大事,爱咋弄咋弄,谁家里不是一大家子人要养,没必要得罪顾昱珩让家里男人难做。
顾昱珩自然地抬手,将颜舒瑶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与方才拧断周乘风手腕时的狠戾判若两人,“累了吗?咱们回家。”
颜舒瑶心说,这男人还挺上道。
她瞥了一眼苏沁雪略带嫉妒的眼神,笑的得意,那眼神好似在说:看吧看吧,谁还没个好老公,你那个垃圾自己留着吧。
她张开双手看着他,“累了,走不动。”
顾昱珩自觉的上前抱起她,好脾气的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嫂子们解释,“瑶瑶昨天在家打扫卫生累病了,我们刚从医院拿完药,医生让她静养,不成想在这里遇到了这档子事。”
原本还觉得顾昱珩有些过分的嫂子们看向苏沁雪和周乘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虽然这小颜同志那双手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但这路确实是去医院的。
合着人家媳妇儿病着,结果却被这对夫妻堵着刁难,难怪顾营长这么生气呢。
刚才还觉得苏沁雪可怜的几个嫂子,此刻也默默移开了视线,心里暗自腹诽:这苏同志看着柔弱,心眼倒是不少。
顾昱珩丢下这句话,也不顾旁人怎么想,抱着颜舒瑶一步步走远,军绿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怀里的人娇俏地勾着男人的颈子,眉眼间的得意半点不藏,转头看苏沁雪时,眼里满是讥诮,好似在说:你偷来的好日子结束了,往后我要你好看。
苏沁雪扶着周乘风的指尖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里,眼底满是嫉妒。
记忆里那个明艳张扬的颜舒瑶,像一根刺,扎了她十几年,如今她又回来了吗?
那时她刚被姨父姨母从乡下接来颜家,浑身土气,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踩着磨破底的草鞋,头发毛躁躁,只能用一根褪色的红毛线胡乱扎着。
而颜舒瑶,是颜家捧在手心的宝贝,穿着崭新的碎花裙,扎着俏皮的羊角辫,脚上的小皮鞋擦得锃亮,跑起来时裙摆飞扬,连大哥都要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叮嘱,生怕她摔着碰着。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那样耀眼的颜舒瑶,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不甘。
要是当初妈妈没有被拐卖,她是不是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明明差不多大,凭什么颜舒瑶就能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而她只能穿别人剩下的衣服,做最累的活,还要看所有人的脸色?
从那天起,她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抢走颜舒瑶拥有的一切。
她学着装柔弱、扮可怜,故意在姨父姨母面前诬陷颜舒瑶欺负她,一点点抢走颜家亲人的偏爱;
她处心积虑接近周乘风,哄得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这些年,她看着颜舒瑶被自己逼的歇斯底里、被所有人误解,抢走了属于她的所有偏爱,看着那个骄傲似朝阳的女孩子慢慢黯淡了下来,心里格外痛快。
看吧,没了颜家人的偏爱,颜舒瑶什么都不是,而她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过上了人人宠爱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赢了,以为颜舒瑶永远都是那个被她拿捏在手心、只会气急败坏的蠢货。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颜舒瑶看向周乘风的眼神里再也没了爱慕,在她刻意激怒她时,她学会了克制,甚至用她最擅长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将了她一军。
还有顾昱珩,这个原本应该是摆设的男人,竟成了颜舒瑶最硬的靠山。
苏沁雪以前总听人说,顾昱珩对颜舒瑶冷淡疏离,娶她不过是推脱不掉的责任。
她甚至暗自得意,嫁的风光又怎么样?
颜舒瑶这辈子最想嫁的男人己经娶了自己,而她只能嫁给一个和自己爱的人性格完全相反的男人。
这样一段婚姻,对颜舒瑶来说,一定是一种折磨。
可今天,她亲眼看到了顾昱珩对待颜舒瑶的模样。
他的温柔是藏在眼底的纵容,是抬手理碎发时的小心翼翼,是为她动手时的毫不犹豫。
他拧周乘风手腕时的狠戾,护在颜舒瑶身前时的坚定,都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