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他的话,周大有一时无语,半晌之后才道:“那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人家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你更应该负起责任来才是。”
“我知道的,也愿意负责。就是这心里啊,还是有些不甘愿,总想着碧心……她,她还好吗?”
“碧心啊,人家挺好的,过得挺自在,你就别惦记着了。你该惦记的,是你的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哥,道理我都懂,但是,我的心……我自己也控制不了。”陶思望还是垂头丧气的样子,忽然又道:“你说,我去见见碧心,跟她说一说我要结婚了这件事,怎么样?”
周大有被这个人的想一出是一出给搞得震惊了:“你去跟她说这个,指望她能给你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我,我也不知道……”
“得了吧,你是不是,想着她能对你余情未了,哭着让你别结婚?”
“会吗?”陶思望期待的看着周大有。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会笑着恭喜你,然后转身离开。”
听了周大有的话,陶思望的肩膀都垮了下去,自嘲的笑了:“是啊,这才是碧心会有的反应,我还指望什么呢?她,早就对我彻底死了心了……”
“你自己知道就好,收拾收拾心情,好好跟唐小姐过日子吧……”
从周家出来,陶思望直接去了一品香,去查看座位菜品这些后日婚宴会涉及到的东西。尽管对这一场婚宴并不期待,他却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出岔子的。
来到一品香的后厨,隔得远远的,他就听到了唐芸芸的声音:“这一道盐水鸭子不好,换成桂花鸭吧。还有,凉菜的种类怎么这么少?点心是白糖糕?看着不喜庆,换一个有颜色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当看到自己的母亲也在的时候,便在楼道拐角处,一堆箱子的后面站住了。他藏身在这里,看着那边,自己的母亲和未来的妻子。
唐芸芸吩咐了半晌,等到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转身看向许嫣萍,道:“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许嫣萍的脸上没有了一贯温和慈爱的神情,非常冷漠:“我有什么好补充的?唐小姐做事,还能有错吗?”
唐芸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缓和了:“妈怎么还叫我唐小姐?叫我芸芸好了,反正眼看着,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许嫣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唐小姐,我劝你一句,这上赶着,可不是买卖!男人的心里啊,可不会将自己贴上来的女人当一回事的!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好,你可要仔细斟酌一下!”
唐芸芸脸上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下去,淡淡说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左右是我自己选的,没什么可抱怨的。不过我想着,只要伯母你不刻意为难我,日子总难过不到哪里去的。伯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许嫣萍的眼神非常凌厉,看着唐芸芸的样子压根不像看着未来儿媳妇,反倒像是看着仇人一样:“你就这么自甘下贱吗?”
这话太侮辱人了,唐芸芸白嫩的脸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瞬间红了起来:“伯母,你留点口德吧!我这肚子里,可是怀着你的孙子!你侮辱我,不就是在侮辱他?”
“什么我的孙子!”许嫣萍听了这话,情绪更加激烈。眼里的憎恶,简直无法掩饰了。“谁知道到底是哪个的种?”
“你——你太欺负人了!”唐芸芸终于被气哭了,跺着脚,大喊起来。任凭哪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也受不了这种话语的羞辱。
许嫣萍轻蔑的看着她,还待说什么,耳边却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你们在吵什么?”
陶思望走了过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乏,还有着淡淡的厌烦之色。
许嫣萍看到他,脸色立即变得和缓起来,忙问道:“儿子你来啦,吃过饭了没有?要是没有,就在他们这里吃一点吧?”
唐芸芸也看向他,哭着说道:“思望,你都不知道,你妈她刚才,对我说了什么话!太欺负人了!”
闻言,许嫣萍眼里闪过一丝慌张,陶思望却道:“算了,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我饿了,出去吃饭吧。”
明显,他这是打算和稀泥了。唐芸芸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之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嫣萍得意的笑了,走过去就打算扶着儿子的胳膊,嘴里说道:“走吧,我们出去吃饭。”
陶思望点点头,胳膊却轻轻一挪,避开了许嫣萍的手。
许嫣萍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全部,眼里露出伤心失意的神色。陶思望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与唐芸芸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到底,是有了隔阂了。
许嫣萍站在走道里,注视着一对新婚夫妇离开的背影,眼里的神色,就像是淬了毒汁一样的可怕。
她的一双手,渐渐的握成了拳头,长指甲掐进了皮肉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楚。只因为她的心,已经痛不可当了。
与她向来无比亲近的儿子,现在却与她渐行渐远,是谁害的?先是陈碧心,后是唐芸芸,一个个的,都是来跟她抢儿子的不要脸的贱人!
她一手拉扯大的,那么可爱的儿子,她所有感情的归处,这世上她最亲最爱的人,怎么可以被那些贱人抢走?
一个帮厨抱着一筐菜走出来,一眼觑到许嫣萍脸上的神色,竟然吓得啊的一声,将一筐菜给掉到了地上。当他惊疑不定再去仔细看的时候,发现她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之前的可怕模样只是他看错了一样。
隔了一天之后,周大有携同关翠云,一起去赴陶思望的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