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青年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他大怒:“你敢打我!知道家父谁吗?家父张三合!”
“啪!”
另一边挨了一巴掌,对称了。
“你还敢打!你知道家父谁吗?家父张——”
“啪!”
“家父——”
“啪!”
“姐姐我错了。”
青年乖巧地跪下了。
“孺子可教。”顾落微笑。
今天又拯救了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善。
青年恨恨地盯着顾落的背影,直到自己的两个小厮找来,他把怒气发泄在两人身上,狠踹了两脚。
“愣着干什么,追啊!敢打小爷我,怕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三人鬼鬼祟祟地跟上顾落。
顾落并不在乎这仨跟屁虫,走街串巷到处溜达。
“姐姐。”
顾落低头,发现是一个冒着鼻涕泡的小孩儿扯了扯她的衣摆,看着不超过十岁,衣衫破烂,臭气熏天。
只是一个小乞丐的话,顾落并不会停下,让她注意的是这小孩儿眼中的……傻气。
不是稚气,而是傻气,简单来说就是智障。
小孩儿傻乎乎地指着她手里的糖葫芦,眼睛却亮晶晶的:“我、我想吃……这个!我用它跟你换。”
他伸出手摊开,一枚干枯蜷曲的叶子安静地躺在他手心。看得出来他很珍视,握在手里这么久都没有把叶子捏碎。
“可以。”
顾落同意了这场并不平等的交易。
“谢谢!”
小孩儿拿着糖葫芦高兴地“咯咯”笑,转头步伐不稳地跑到不远处一颗枯死的小树下,蹲在地上时露出半个白花花的屁股蛋。
他小猫似地舔着红艳艳的糖衣,眺望着村口的方向。
“姑娘真是心善啊。”路过的一个妇人唏嘘地看了眼那小孩儿。
“他好像不太聪明。”
一听顾落好像感兴趣,妇人打开了话匣子。
“哎呦,也是个命苦的,前几年征兵,把他老爹征去了,没多久人就牺牲了。他娘知道消息,大病一场,顿顿都要吃汤喝药,把钱吃没了不说,人还是没挺过来。”
“一家就剩个孩子了,被老舅家接去养着,本来也挺好的,没曾想一场风寒把他烧糊涂了,从那以后就记着要在这棵树下等他爹,说什么等这棵树开花了,他爹就回来了,他娘病就好了。可这棵树都枯死好多年了,哪儿还会开花啊。”
顾落看见那小孩儿吃了两颗,就把剩下的塞进衣服里,一边舔手上的余甜,一边痴痴地望着干细的树枝,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什么。
他就这样坐在树下等着,从寒风等到晴阳,等这颗死去的树开花,等老爹从战场回来,等娘从床上站起来,等他们一家三口能牵着手从商贩手中买一串糖葫芦。
顾落想了想,走到他身旁:“小孩儿,我送你一场花雨吧。”
小孩儿还在呆呆地盯着她,她抬手抚在树干上,青绿色的光芒在手下盛放。
这颗只剩几片枯叶在风中颤抖的死树焕发生机,褐皮剥落处透嫩白,转瞬枝桠泛淡青,爆出莹白花朵,风过簌簌摇晃,如一场落雪。